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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浊之梦(8~10全)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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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上前八篇的链接:
  黄浊之梦(1)
 
 
  黄浊之梦(2)
 
 
  黄浊之梦(3)
 
 
    黄浊之梦(4)
 
 
    黄浊之梦(5)
 
 
    黄浊之梦(6)
 
 
    黄浊之梦(7)
 
 
    黄浊之梦(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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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械的轰鸣声响起,那些沉睡的炮塔开始转动,喷射出炽烈的光辉,魔虫在
火网中挣扎、破碎,王虫启动了护盾,绿色的幽光在弹雨下闪烁,但一发穿甲弹
击中了它,崩溃的护盾爆发出刺目的闪光,它咆哮着,抛下一只断掉的钳子,怨
愤地退入丛林。而玫扔开她的枪,蹲坐在地上,把脸埋在两腿之间,放声哭泣
着。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要别人为我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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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神与天使
  
  在对抗梦魇的战斗中,战死远强过被俘,这是一条钢铁天使人尽皆知的定则
——它们会撕碎你的肉体与尊严,让你每一个最隐秘而娇嫩的器官变成血肉模糊
的巨洞,你的惨叫会响彻荒野,却绝不会死去,就像挂在悬崖上的普罗米修斯,
日复一日承受肝肠寸断的折磨。每一个士兵都或多或少地了解过这类事实,包括
那些来自被攻占巢穴的影像:恶魔们在战败前处死了所有的俘虏,但在那之前,
她们已经历了若干年的可怖酷刑,上百具残缺而畸形的躯体散布在铺满粘液的洞
穴里,让每个看过的人都不寒而栗。
  
  但在看过一幕又一幕地狱般的景象之后,女孩们也渐渐变得淡然,那样的命
运也许有一天会降临到自己身上,但几率也不算大。恶魔们会突袭城市,屠戮平
民,没有什么地方是绝对安全的,而在军队中,你好歹还有手中的武器和身旁的
战友可以依靠。即使在最糟糕的情况发生时,最起码,你还可以期盼一个宁静的
死亡——在钢铁天使的军队中,有着一条被默认的规则:如果一名士兵被敌人俘
获而无法营救,她的战友可以将她射杀——那不是残忍,而是仁慈。担任这项痛
苦使命的,往往是那些枪法最好的战士,当情况已经无法挽回时,迅捷而精确的
子弹,是所能赠予不幸者的最后慰藉。
  
  他们被称为行刑者。
  
  冰眼死神,这个绰号属于一位曾经众所周知的行刑者,她有着冰蓝色的双
眸,精准无伦的枪法,冷峻而俏丽的面容,以及布满手臂的伤痕——每次用枪声
为一名战友送行之后,她会用匕首在左臂上刻下一枚小小的十字,任鲜血顺着手
臂流淌,也许是为了寄托哀思,也许是为了铭作纪念,也许是为了舒缓内心纠缠
的痛楚?没有人知道,她是个言语寡少的人,许多人在背地里断言,她更喜欢用
狙击枪而不是嘴来交谈。不过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在战斗中,枪明显比嘴
要靠得住,于是另一句有关她的笑谈就是:如果你要死的话,千万要趁冰眼和你
在一个战场上的时候,因为那样会痛快点——冰眼死神的名字是如此闪亮,甚至
没多少人记得她真正的名字:塔妮莎.洛克菲勒。
  
  同样,也没多少人能意识到,冰眼死神并不只象征着死亡。塔妮莎的枪声更
多的时候意味着敌人的毁灭,而每减少一个敌人,就是让战友多一份生存的希
望,那些重要而可怕的目标倒下时,更是如此。事实上,有许多人的生命因塔妮
莎而得以存留,但极少有人会明白这一点。当然,塔妮莎不会做那种轰断怪物的
钳子或触手,把已经走进鬼门关的倒霉鬼拉回来的英雄壮举——她的拯救隐秘而
间接,永不引人注目。
  
  那样的事有别的人来做。
  
  那个人叫安薇娜,她从来不愿向任何一个战友开枪,她总是坚持不放弃最后
一点希望,为了救回被掳走的战友,她可以毫不犹豫地让自己置身险境。潜入梦
魇的巢穴,伏击行进的虫群,追踪逃跑的恶魔,从它们的淫辱下救回奄奄一息的
不幸者,她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不可能的奇迹,她的英雄故事在天使之城广为传
唱,她收到了无数的感激与爱戴,而她总是用金色的卷发下孩子般的笑容来回
应,她也因此得到了一项美名——微笑天使。
  
  事实上,安薇娜的许多英雄事迹都并非一个人完成,但在事情过去一段时间
后,大家记得的却总是她,虽然安薇娜并不喜欢这样的礼遇,她总是腼腆地解释
着:“不是我啦!是詹姆、洛奇、塔莉和我一起的!”不过收效似乎不明显,也
许人们明白那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但却喜欢在潜意识里把功绩归结于她——长
久以来,微笑天使已经成为了希望和勇气的象征,永不放弃生命信念的象征,她
所代表的并不仅仅是她自己。 
  
  安薇娜有一位最亲密的朋友,同时也是和她共同行动最多的人,她们之间的
关系却基本只有同一个连队的人知晓,那是个褐色短发、蓝色眼睛的高挑女孩,
她叫塔妮莎.洛克菲勒。
  
  她们是同一年入伍的,在那一期的新兵训练结束时,她们两个是并列第一的
最佳射手,但安薇娜总是说塔妮莎才是最强的,自己只是侥幸罢了,集训结束之
后,她们被分配到同一个连队,从那以后,她们就成了亲密无间的战友。安薇娜
是个开朗活泼的家伙,沉默寡言的塔妮莎则远没有她那么好的人缘,但安薇娜好
像丝毫不在意这一点,她可以在塔妮莎身边眉飞色舞地说上一篓子的话,即便塔
妮莎几乎没有几句回音,她也一点都不觉得尴尬。而当极少数的时候,当她逗得
塔妮莎脸上露出笑容,她会乐得和过节一样,抱着对方开怀大笑。
  
  当被问及为什么会和那个闷葫芦关系这么好时,安薇娜的回答很简单:“因
为她没有别的朋友呀!”但后来她的回答慢慢改变了,变成了:“因为塔妮莎真
的是很好的人!”塔妮莎似乎不苟言笑,但她会用行动来表达她的情感,当你和
她成为了朋友,她会成为你战场上最坚强的盾牌。渐渐地,当她和安薇娜在一起
的时候,也会露出更多的笑容和更多的话语——虽然仅仅是相对的多。
  
  她们经常会在晚上爬上某座大楼的楼顶,躺在那里仰望横亘天幕的银河,在
经历了血腥而残酷的战争,在尝尽了阴暗而绝望的昏黄之后,也许浩瀚的星空能
带给人最好的平静。当有一晚,安薇娜突然扭过头去,望着躺在身边的塔妮莎
时,她问:“塔莉,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
  
  “如果有一天,我被俘了,请不要开枪射我。”
  
  “为什么?”
  
  “因为……你可能知道的,我有点特殊的小爱好。我觉得那样的结局对我来
说也许值得期待呢。”
  
  “什么爱好?”
  
  “唉——”安薇娜无奈地挠了挠头发:“你真是太不问世事了,塔莉。”
  
  是啊,也许没几个人不知道安薇娜的小爱好了,她谈过许多的男朋友,上过
许多人的床,当然,那样的事情在天使之城很普遍,但安薇娜的口味显得有些特
殊,除了正常的做爱,她喜欢各种的凌虐,喜欢被人用拳头塞进阴道和肛门,喜
欢被鞭子抽打,喜欢被针刺敏感的地方,甚至喜欢被电击和灼烧,但她的体质也
特别的好,顶多只要个多星期就什么伤痕都没了。她会对那些和她玩过这种游戏
的男伴说:“绝对不准告诉别人哦,不然我叫塔妮莎干掉你!”没人怀疑如果她
真的要求,塔妮莎会毫不犹豫地去做的。但虽然她的风流韵事已经传遍兵营,这
个诅咒却好像从没实现过。到最后,当她掰开被抽气泵吸得跟大号圆面包一样的
下体,露出肿得像小香肠的阴唇中间珍珠般的嫩肉,让两个男人的手在里面抽插
的视频在内部网路上疯传时,她也只是苦笑着摇摇头:“如果他们喜欢看,那就
让他们看吧。”
  
  “好吧,一下子很难和你解释清呢,反正我的意思就是,让我被怪物抓去好
了,因为我喜欢。”
  
  塔妮莎沉默了许久,似乎很难理解这样的意愿,但她最后说:“嗯,我答应
你。”
  
  安薇娜滚过身去抱住她,亲她的脸颊,兴奋地说:“这就对啦,我就知道塔
莉最乖了。”
  
  而她又沉默了一小会,然后她说:“那你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哇,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听到你提要求呢,那我一定得要答应啦!”
  
  她还是那么平淡地说着:“如果我被俘或者战死,不管怎么样,请你带回我
的头颅。”
  
  “为什么?”
  
  “有人需要我的眼睛。”
  
  那一天在一年之后到来,当安薇娜的小队从侧翼冲击敌人的防线时,从天而
降的飞虫突袭了塔妮莎的伏击点。所有人都说你无法再找到她了,但安薇娜在司
令部嚎啕大哭,“我曾经救过你们那么多的人,为什么不能让我去寻找我最爱的
朋友?”最终,她得到了一支小队,加入者都是曾被她挽救的士兵们,她们花了
一周的时间来搜寻,但最后她带回的,只有塔妮莎沾血的头颅。她亲手赐予了她
死亡,那是她第一次杀死战友,然后从她那已经失去了四肢,只余下血淋淋的内
脏悬挂在腹腔下的遗体上,锯下了她失去血色的头颅,而她最后的表情,是安薇
娜的枪口对准她胸膛时,那一抹安详的微笑。
  
  三个月后,一个略带稚气的女孩拖着行囊来到了天使之城,将军亲自把她带
到安薇娜的营房,她腼腆地伸出手,睁大了冰蓝色的眼睛:
  
  “我叫萝丝.洛克菲勒。”
  
  她在两个多月前才第一次能用眼睛来认识这个世界,但这似乎不妨碍她表现
出优秀的战斗天赋,也许那是铭刻在她血统之中的才能,就和她的姐姐一样。但
和冷酷如霜的塔妮莎不同,她很爱哭,似乎是要为塔妮莎的眼睛补上一生的泪水
一样。每当有队友被俘或是战死,她总忍不住要哭泣,但她依然会履行她行刑者
的职责,尽自己所能赐予她们迅捷的死亡——冰眼的死神仍未离去,她只是换了
一个名字:“哭泣的死神”。
  
  安薇娜如同亲生姐姐一样守护着她,教导着她,陪伴着她成长,她虽然天赋
杰出,但缺乏经验——那是最无情的新兵杀手。但每次面临险境,安薇娜都会挺
身而出,当孢子雷从天而降时,安薇娜将她扑倒在身下,自己却差点失去了一条
腿,但她始终微笑着,在任何一场战斗中,她都不会让萝丝离开她的视线,因为
她说:“我没能照顾好塔妮莎,我不能够再失去你。”同样也是她,在萝丝的装
甲上刻下了那朵鲜红的图案,又用自己喜欢的汉字,在一旁标上了萝丝名字的含
义:“玫”。
  
  “愿你的生命之花永不凋谢。”
  
  也许每个降临的天使终将回归天国,但安薇娜却没有。当那场风暴吹散了空
降的小队,她发疯似地在苍茫的风沙里寻找着玫,最后在旧时代荒废的地下室里
抱着她喜极而泣,她们最终在坠毁的战机上找到了远程通讯器,报告了自己的方
位,总部的回应是:“战机一小时后抵达。”
  
  但在风沙的深处,虫群的嘶鸣已经响起,那声音混乱而尖利,如死神缓缓而
近。
  
  安薇娜突然笑了:“虽然我一直等着这一天到来,但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有
意义呢。”
  
  她转向一脸茫然的玫,从装甲里衬深处掏出点什么东西,塞在她的手里,然
后紧紧地抱住她,最后一次亲了她的额头,说:“这一次,你一定一定不能哭
哦!”
  
  然后她转过身,冲出地下室,迎着虫群的方向,溶入那漫天风沙。
  
  玫呆呆地伫立着,紧握着手中那团轻柔的丝线——那是一缕打成十字结的头
发,褐色与金色交织。
  
  风沙依然呼啸,她紧咬着嘴唇,泪水奔流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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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默默地蹲在她的身旁,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炮火渐渐沉寂下去,只余下玫
哽咽的哭声,最后,莉站起身来,拉住她的手:“走吧,我们必须继续使命——
为了让她们的血不会白流。”
  
  玫拾起她的枪,抽泣着站起来,她们走向天台的门,在那儿,雯已经在等待
着她们,莉拍了拍她的肩膀:“干得好。”
  
  雯把整个建筑的地图扫描到了手持终端里,她们照着图样小跑着穿过错综曲
折的长廊,奔向建筑另一侧的出口,那真是个巨大的迷宫,她们跑了十来分钟,
才来到那扇厚重的巨门前,供电已经恢复了,不必再用野蛮的方法,虽然门禁需
要密码,但雯直接拆了那机器,从里面找出两条线短接到一起,在电机的嗡鸣
中,门开了。
  
  但出现在眼前的,依然还是高耸入云的森林。看来整个建筑的周围都是被森
林环绕的,按照电子地图,她们离任务目标已经非常接近了,也许需要寻找的秘
密就在森林里的某个地方。她们放慢脚步,四下环顾着走进那浓密的阴影中。
  
  小队谨慎地前行,但和她们先前第一次进入丛林时一样,除了那些粗大的树
木,森林中只有寂静与黑暗,电子地图上那个闪亮的光圈一点点逼近,那也许让
大家都有些欣喜,但更多的却是紧张,似乎连呼吸都要凝固。最后,她们靠近了
地图上那个光圈的边缘,但好像没有什么异样,林中的空气里依然弥漫着浑浊的
黄色,也许秘密在更里面的地方?
  
  她们加快了脚步,继续向目标的中心前进,但一路上什么异样也没有,最后
她们在地图上所显示的目标中心位置停下了脚步,莉摘下头盔,焦急地喘着气。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库茨上校说这里应该是一个没有黄雾的区域,但
现在,我们站在这里,周围却全都还是这混蛋黄色!”
  
  “会是地图的误差吗?”玫说。
  
  莉烦乱地挠着头发:“如果这么重大的行动上能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钢铁
天使早就不复存在了。一定是有什么别的地方出了问题。”
  
  “那会是什么?难道黄雾只是暂时留出了一个空隙,现在它又合上了?或者
说……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用一个这么大的陷阱来对付区区五个人,我想我们还没那么有价值,而织
梦者也没有这么小家子气。”
  
  “冷静一下,我觉得也许有这个可能。”雯用手掩着嘴唇,仔细思考着什
么,莉和玫都转过身去望着她。“我想无雾区应该是存在的,但是,它可能并不
是静止的。”
  
  “它在……运动?”
  
  “我们之前从未听说过黄雾之中有森林的存在,但这里却有这么大面积的森
林,这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而在森林的中心,为什么会有一座巨大的戒备森
严的基地,也一定有特别的原因。”她停顿下来,紧锁着眉头,又陷入到深思之
中。
  
  过了几分钟,她再次说下去:“好吧,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想:这里的确有什
么特别的东西,它在大侵攻之前就已经出现在这里了,而那座基地就是为了研究
它而建立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那个东西,应该是按照环形的轨迹不断运
动着,而基地的位置,就在环的中心。”
  
  另外两个人沉默下来,似乎在仔细理解她的话,最后莉开口了:“我想我没
法否定你的看法,起码我自己想不出什么别的好主意,虽然的确有点匪夷所思,
但我只能选择相信你。”
  
  “不过,为什么你能想到这么奇怪的主意?”玫不解地问。
  
  雯笑了笑:“因为我以前是干这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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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之城
  
  呼啸的风在窗外冲撞着,席卷着硕大的雨点,拍打在玻璃窗上,响着急促的
噼啪声。赛雯.米勒坐在办公桌前,吊扇旋转着,桌上的文件哗哗舞动——即便
是雨天,加勒比海岸的夏日也依然炎热。她低头凝视着手中的照片,那是某个私
家花园的水池,池边的睡椅上躺着一个上身赤裸的男人,上唇留着小胡子,双手
枕在脑后,微闭着眼睛,他身边站着两个裹在黑西装里的人,低着头,和他交谈
着什么。
  
  布兰登……
  
  为什么是你?布兰登!
  
  她仰起脸来,望向天花板,如同一座雕像静默着,也许十分钟,也许更久,
最后她长叹了一口气,放下那张照片,缓缓站起身来,走向宽大的玻璃窗,在纷
乱的水纹背后,整个城市如同梦境般扭曲着,舞动着。她伸手拉动窗闩,推开湿
漉漉的窗页,风飞扑进来,把半掩的窗帘高高扬起,暴雨喧嚣着,无处不在的哗
啦声充满了空气,窗外,参差的楼群掩没在白濛濛的雨幕里,看上去不再色彩斑
斓,只剩下了模糊的灰白色。
  
  曼努斯,这座海边的城市,原本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在旧世代最为辉煌的岁月里,它从一座凋敝的小城崛起,就如那个时代许多
其它的城市一样,新的农业技术纵容了人口的增长,新增的人口则推动了城市的
发展,那些庞然的巨型都市日渐拥挤,也有许多人选择了前往那些相对偏远的城
市,而很快,几十年的时间过去,这些新城也铺开羽翼,化作华灯璀璨的都市。
那是个蓬勃的时代,膨胀的时代,直到它被黄雾终结为止。
  
  曼努斯周边的许多城市都毁于第一次侵攻,在战争的初期,绝大部分的力量
都被用来保护那些科技中心或是工业重镇,而这些南美城市除了林立的高楼和拥
挤的人群,几乎一无所长,过去它们附从于大国的军事保护,但当庇护者们自身
都应接不暇时,它们被抛弃,被遗忘,被黄色的地狱吞食,湮没在呜咽的风中。
  
  曼努斯是幸运的,动乱一般总是被视作灾难,这一次却不同,政府军与反政
府武装的多年争战让这个国度未曾荒于战事,当最黑暗的时刻来临时,他们携起
手来,为了共同的利益而战,他们的抵抗在噩梦的大军面前也许微不足道,但历
史的事实是,黄色的灾厄暂时抛却了他们,转向那些自保能力更差的地区,以许
多人的生命为筹码,曼努斯和她的国家赢得了短暂而宝贵的时间,等到了轰鸣的
战机投下沉重的屏蔽塔组件的那一刻。
  
  屏蔽塔树立起来,将汹涌的黄潮挡在天幕之外,幸存下来的城市捱过大侵攻
之后的艰难岁月,缓慢地走上复兴之途,曼努斯这次却成为了其中最不幸的一
个。自屏蔽塔开始工作的第一天起,城市的各个角落就常常传来关于恐怖怪物的
消息,它们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只留下不幸的受害者残缺的肢体,根据目击
者的描述,这些怪物的外形和黄雾中的并无二致。军队进行了许多次的搜寻,却
未能找到它们的巢穴,最后,塞纳瑞斯实验室的专家们经历了数个月的调查和测
量,得出了一个无比悲观的结论:曼努斯的地质和大气环境有着难以察觉的特殊
性,这干扰了屏蔽场,使得它无法稳定地运作,那些怪物就是经由这样的“漏
洞”渗入其中的。塞纳瑞斯实验室采取了许多努力,但问题始终未能解决,最
终,曼努斯成为了唯一的特例,一座梦境与现实交织的城市,一座——暮色之
城。
  
  之后的几十年间,在政府的引导下,许多人选择向更安全的地区迁移,曾经
繁华而拥挤的曼努斯日渐凋敝,许多楼宇人去楼空,年久失修的外墙染满水迹和
尘土,只余下风在其中吟唱,但也有不少人选择了留下来,因为要通过移民的审
批也并非易事,而且在这个空间宽裕的城市里,有时候生活反而更加容易——只
要你不被那些怪物找上,事实上,那个概率也并不比在马路上被车撞死的机会高
许多倍,甚至还有一些穷困者自愿选择了曼努斯。一些犯罪集团也发现了这块被
遗弃的乐土,渐渐地,曼努斯成为了罪恶滋生的温床,毒品、武器、人口和各种
违禁品的买卖地——那也许让它更贴合暮色之城这个称号了。
  
  直到第二次大侵攻的来临,那些能突破屏蔽场的实体魔物,让人们明白没有
哪里是绝对安全的,而曼努斯,也许是因为再次被命运眷顾,也许是因为它价值
轻微,它从那一次的狂潮中逃脱了,自那以后,人们开始重新踏入这座一度被淡
忘的城市,曼努斯的街道再度沸扬着人声,政府也渐渐将更多的眼光投向这里,
而已经扎下根基的黑帮们并不愿轻易放弃自己的领域,于是,在城市每个阴暗的
角落里,黑与白的争斗经久未息。
  
  赛雯默然伫立在海风呼啸的窗前,任凭飞舞的雨点打湿警服和头发,雨水顺
着她的脸庞流淌着,她放眼望向窗外,千万的雨丝仍在从屏蔽场之上的无尽昏黄
中垂下,隐隐的雷声滚过天际,在黄雾与云层的双重遮盖下,世界显得格外昏
暗。
  
  布兰登……
  
  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雨天吧。
  
  布兰登……那个瘦削的布兰登,那个风流洒脱的布兰登,那个能义无反顾地
帮她做任何事情的布兰登,也是那个固执的布兰登,那个玩世不恭的布兰登,那
个宿醉不归的布兰登,那个经常和人打得鼻青脸肿还面带微笑的布兰登。8年
了,她还是没能忘记。没有忘记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懵懂的青春岁月,没有忘记在
高中的开学典礼上,他挤到她的身旁,迅雷不及掩耳地吻上她的脸颊,在她回过
神来之前,他已经像猴子一样钻过了人群,抓住不远处两个瞠目结舌的家伙,大
喊着:“我赢了!一人十美金,拿来!”的情形。更没有忘记在他们共同装点的
秘密小巢里,她把第一次交给他的情形,那时候,他的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正
经神色,他捧着她因为兴奋和紧张而发红的脸,注视着她的眼睛,郑重其事地
说:“雯,我会永远守护你的,我发誓。”
  
  但她也没有忘记,那个夏季的雨天,她从学校回到久别的曼努斯,在他的门
前等他,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直到深夜,他才浑身湿透醉醺醺地回来,在狂
舞的雨丝中,她抓住他,大喊着:“你就不能出息一点吗?布兰登!”他却满不
在意地挣脱她的手,醉眼朦胧地瞥着她,说:“男人……有男人的事……你不
懂……”
  
  “做你男人的事去吧!我们之间结束了!”她喊叫着,声音溶化在暴雨的喧
哗里。
  
  他停下来,用惊愕的眼神看着她:“你在说什么?”
  
  “结束了,布兰登,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我没法接受你的全部。”
  
  “那是什么?”他甩着头,像要让自己清醒一点:“你再也不需要我了吗?
雯?”
  
  “不需要,永远不需要。”她用嘶哑的声音抛下最后一句话,转身奔入浓黑
的雨幕中。
  
  那不是他们第一次争吵,过去,他会来找她,来重新哄她开心,但这次他再
也没有来。几天之后,她从另一个同学那里得知了布兰登参军入伍的消息。再然
后,她举家离开了黄昏之城,从此再也没有过他的音讯。
  
  时光飞逝着,带着许多事情如烟而去。她以第一流的成绩从警官学校毕业,
和同校毕业的乔恩.米勒结婚,父亲牺牲在同黄雾的战争中,弟弟患上了重病,
高昂的手术费让她捉襟见肘,但那一天,她突然发现自己的银行账户上多出了十
万美金,汇款人没有留下名字,只有一行简短的留言:“你知道我是谁”。
  
  布兰登……
  
  除了你,我还能想到谁?
  
  但她从来没能想到自己会因为这样的原因回到暮色之城——乔恩被调往曼努
斯任职,三个月后,电话中传来了他的死讯。他从30层高楼上坠下,残破的血肉
染满了路砖,他留下的最后声音,是通过内部通讯终端和同僚的对话:“等
等……有人过来了。”没有人会相信这是意外,因为他是在侦察黑帮行踪时出事
的,而为数不多的线索,都指向了曼努斯最恶名昭著的黑帮之一——“灰鸦”。
  
  在肝肠寸断的哀恸和哭泣之后,她向上级提交了报告,请求调往暮色之城。
她接替了乔恩曾经的职位,并用近于疯狂的热情投入到追查乔恩之死的真相,以
及对黑帮的复仇之中。无可否认她是一个富有天赋的人,并且不择手段,她成功
地掌握到许多重要的证据,并由此组织了多次对黑帮的打击,把成打的恶徒送进
监狱,她的职位迅速地升迁,但她似乎永不满足,也永不疲倦,因为那个凶手,
那个夺走了乔恩的凶手,依然隐藏在暗影之中,她发誓要找出他——不惜任何代
价。
  
  但她每向真相靠近一步,遇到的阻力也越大,当她开始追查到灰鸦的某个高
层时,她收到了不止一次的恐吓,当然也有恐吓以外的东西,有一封信里没有威
胁,只有简短的一行字:“我知道你要找什么,但你找错了方向。”但她把它们
全都轻蔑地丢到了一边:“我所寻找的,是让罪恶得到惩处。”最后,她领导了
对那个秘密据点的搜捕,激烈的交火给双方都带来了伤亡,而她所要找的主要目
标,那个大头目,也死在了枪战之中。
  
  那是更深的噩梦的开始,两周之后,她的小队在贫民区被伏击,当她从昏迷
中醒来时,她发觉自己身处某个被遗弃的建筑里残破潮湿的大厅——一丝不挂。
高处露台上的阴影中,那个坐着的身影沙哑地说着:“你杀了哈里!不可饶恕
啊……本来应该把你剁碎了喂狗的……但看在我和你父亲有交情,以及你是个女
人的份上……我决定还是用对待女人的方式来惩处你吧。”
  
  那是她生命中最想忘却但最无法忘却的一夜,她没数清有多少人——黑人,
白人,他们全都戴着黑色的头套,他们像抓一只兔子一样紧抓着她,一边狠狠地
掐她、扇她耳光,一边把那些丑陋而巨大的阳具刺进她被屈辱地大张着的两腿
间,他们享用了她每一个能用的洞,被撕裂的嫩肉在粗暴的抽插下鲜血淋漓,和
腥臭的精液混杂在一起,糊满了她颤抖的身体,他们大笑着更换各种姿势,包括
阴道和肛门一起侵入的三明治,或是两根手臂般的巨物一起挤进她狼藉的阴户,
在她的哭喊中把各种东西塞进她的身体,拳头、钢管、扳手、马桶刷、碎砖块,
一切能放进去的东西,最后他们用她的警服堵上她下身的两个洞,蒙上眼罩,送
上汽车,在午夜的黑暗里抛弃在街角,顺便还把她被淫虐的照片丢遍了贫民区。
  
  在一个多月的休养之后,她回到了岗位,那以后,她收敛了,不再狂热地工
作,并且变得沉默寡言,似乎那样的打击已经让她崩溃下去了——但那只是表
象,她依然在行动,只是以更隐秘的方式。她绝不会放弃复仇,何况,现在仇恨
中又添上了新的一笔。
  
  但在千百次的寻觅之后,她最后的得到的结果,那个寻觅多年的真相,就是
手中的这张照片,那个瘦削的小胡子男人,灰鸦的最高首领,虽然时间冲淡了许
多东西,但她绝不会认错那张脸。
  
  布兰登!
  
  为什么会是你!布兰登!
  
  但她再也无法继续寻找答案了,就在这个早晨,浓密的黑云开始淹没曼努斯
天空的早晨,一纸调令送到了她的手中——重返暮色之城的苦痛之旅,就这样结
束了。上司没有解释太多,他只是说:“这是为了你好,米勒夫人。”
  
  她花了一天时间来交接好一切,这是最后一次从办公室的窗户眺望黄昏的曼
努斯了,如果暴雨能洗去一切痛苦的回忆,那该多好?
  
  她想了想,把那张照片放进手提包里,走出办公室的门,带着苦涩的笑容和
同僚道别,电梯低响着下降,她钻进自己的车里,开向车库外那飘飞的雨雾,雨
刷挥动着,但猛烈的雨点仍然让挡风玻璃模糊不清,阴沉的天空下,暮色正慢慢
弥漫,两旁的楼群开始亮起灯火……就这样结束了吗?不,我不甘心……但又能
怎么做呢?
  
  车流停下了,前面似乎有什么拥堵,她无聊地打开收音机,交通频道和往日
一样播报着路况信息:“……水榭大道车行缓慢……克里夫路和南门路交汇处发
生了车祸,有比较严重的堵塞……”“雨天,雨天就是这样。”她想。
 
  但突然,那熟悉的念叨戛然而止,短暂的劈啪声之后,响起了一个严肃急促
的声音:“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消息,有怪物在西面侵入了城市,数量还不明了,
请市民保持谨慎小心……”车流向前蠕动了,她踩了下油门——怪物出现在曼努
斯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事,这次为什么要作为紧急消息来说?
  
  雨依然纷飞,车子走走停停,交通频道的信号似乎中断了,她换到综合频
道,音响里是市长的声音:“……请各位市民不要慌乱,按照军队或警方的指挥
有序撤离……”撤离?那是什么意思? 
  
  但她还没来得及去思索这个问题,前方的路口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她透过
朦胧的车窗望过去,重重雨幕后面,似乎有一个巨大的黑影翻腾着。还有火光,
烟雾正在腾起,应该是有车翻了。但也许只是几秒后,她发现了情况的异常,许
多人正在离开他们的车,徒步往后飞奔着,从车流的最前面开始,一直向她这边
蔓延。她打开车窗,隐约的呼喊和尖叫声由远而近。她前面还有许多车主也从车
窗奇怪地往外张望着,有人跑过来了,他喊着“怪物!怪物!”雯想叫住他问问
——但顷刻间,那就不需要了,从天空中俯冲而下的黑影轰然撞上地面,被击中
的车像玩具一样翻滚。
  
  这不是普通的“泄漏”!之前从未有过这么大体型和规模的……不!那是真
正的入侵!
  
  她冲出卡在路中央动弹不得的车,随着人流向后奔跑着,刚落下的那只怪物
扇动着几乎遮盖路面的巨翼,扑向乱作一团的人群,鲜血在它的利齿和刃爪间喷
涌着。更多的怪物正如同流星坠下,哭喊和惊叫声混杂着雨声,到处都是恐慌的
喧哗,更小型而迅猛的恶兽像猎犬一样腾跃着,扑倒那些哭叫的不幸者,撕扯他
们的血肉,女人们歇斯底里地嚎叫着,带着倒刺的巨大器官正无情地刺进她们的
身体。
  
  巨兽挥舞着它的钳子,如同积木一样击飞路中间的车辆,一辆车落在她的身
旁,爆炸的气浪把她冲倒在地,头部撞在灯柱上让她几乎昏了过去,在模糊的视
野中,她看到有什么东西扑了过来,她习惯性地去掏枪,但腰间空空如也,枪已
经上交了,她恐惧地退缩着,然后,她听到了枪响。扑过来的怪物吱吱尖叫着,
抽搐着倒下,有人影跑了过来,他拿着武器,呼叫着:“我们找到她了!老
大!”
  
  另一个人跑过来,俯下身,把神志不清的她背在背上,朝一旁的岔路飞奔,
其他几个人一边撤退一边射击着。他们冲进不远处的一座大楼,有人已经在电梯
里等待了,他们飞速地上升,直达天台,在那里,一架直升机正在雨中轰鸣着。
她仰起头,更多的飞行器飞速地掠过闪着电光的天空——军队在行动。
  
  那个男人把她小心地放在直升机的座位上,示意驾驶员起飞,然后他望着她
的脸:“你还好吗?”
  
  那是一张有着阴郁眼神和小胡子的瘦削的脸。
  
  布兰登。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
  
  “为什么不会是我?”他问。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乔恩?”她疯狂地大喊。
  
  “不,我没有杀他,我告诉过你的,你找错了方向,这件事和灰鸦毫无关
系。”
  
  她愣在那里,似乎突然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我要相信你?”
  
  “相信不相信随便你,是红蝎会的人。”他停顿了一下:“后来我杀了
他。”
  
  “为什么?”
  
  “为什么?”他大笑起来:“我可对你那狗屁男人毫无好感!但是让你伤心
的人……我不会让他活着。”
  
  “让我伤心的人?!”她猛地坐起来:“但那天晚上呢?在那个噩梦的房子
里!还有比那更让我伤心的吗?!”
  
  “所以我也杀了他,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成为一把手?”他扭过头去望着窗
外的雨:“还有其他人,每一个,我都没让他们活着。”
  
  “布兰登,你真是个疯子!疯子!混蛋!白痴!”
  
  “疯子?!没错啊!我是个疯子!”他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声音如同尖刀刺
耳:“但是谁让我变成了疯子?是谁让一个好端端的人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恶
魔?!一切都是因为你!那个时候,你曾经有多少的机会可以挽回我!但你做了
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重新压低了声音:“没错啊我是个混蛋,白痴,你已经
不再需要我了,我却还要时时关注着你,守护着你,你在曼努斯的这些年,我为
你摆平了多少梁子?我为你解决了多少对手?你真以为那全是你自己的本事?!
你他妈的有记得我一点点的好吗?!”
  
  他的声音无法抑制地越来越高,但最后结束在她的哭声里,他拍着她的肩
膀,似乎重新变回到许多年前那个温柔的模样:“哭吧,哭吧,想哭就哭个够
吧。”
  
  直升机轰响着穿过雨夜,飞向城市的边缘,火光在底下四处燃起,军队的战
斗机器开始控制街道,掩护平民的撤离,最后,他们降落在一处灯光闪烁的野战
营地,他扶着她走下飞机,仍然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微笑,他走向一名军官,行
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你好,我是曾经服役于美洲狮第一营的中尉布兰登,能帮
我照顾好这位小姐吗?”
  
  对方似乎一脸惊愕,然后带着敬意的眼神回敬军礼,布兰登松开了她的胳
膊,然后猛地抱住她,亲吻着她沾满雨水的冰冷嘴唇,雨和泪水一齐沿着她的脸
流淌而下,最后他放开她,举起手,挥了挥:“亲爱的,再见了。”
  
  “你要去哪里?”
  
  他微微一笑:“曼努斯是我的城市,我将和它共存亡。”
  
  他转过身,走向依然轰鸣的飞机,从沾满雨水的窗户里,他转过头,向她高
喊着,他的声音穿透风雨,依然浑厚。
  
  “男人有男人的事情!希望这次你能明白!”
  
  —————————————————————————————————
  
  “没错,你的推理能力早已经出名了,所以相信你是也许是最佳的选择。”
莉点点头。
  
  “但是……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如果那座建筑真的是为研究我们的目标而建立的,我们也许只能去那里寻
找答案。”莉说。
  
  “嗯,我也是这样想。”雯附和着她。
  
  她们一个接一个转过身去,重新踏上来时的那条路,这一次,她们加快了脚
步。
  
  当那座高大的金字塔形建筑再次出现在眼前时,周围显得格外寂静,虫群似
乎已经不见了踪影,她们走进那扇门,雯重新调整了一下电路,让它关上。她打
开移动终端,建筑的地图投射在墙壁上:“我们去哪?”
  
  “如果有什么地方能观察到绕着建筑旋转运行的目标,那一定是在最顶
部。”
  
  雯调出最顶层的地图,放大它:“顶层的确有一个叫观察大厅的房间!”
  
  “那我们出发。”
  
  她们沿着楼梯奔跑,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时间,电梯不一定可靠,虽然这座建
筑很奇怪地看上去如同新建,但它的确不是完美的,许多地方的灯已经不亮了,
上升的路程忽明忽暗。但突然,玫停了下来,她问:“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
  
  莉和雯都停下了脚步,她们站在阶梯上,屏住呼吸,仔细倾听着。
  
  细微的“砰砰,砰砰。”
  
  撞击声。似乎来自下层的某个地方。
  
  那声音迅速地变得明显,似乎从许多不同的方向传来,接着开始夹杂着金属
破裂的声音。
  
  “快跑!”莉高喊。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三人用最快的速度沿着楼
梯向上飞奔,而那古怪的声音似乎更快,越来越近。
  
  顶层的门就在眼前了,莉用穿着动力甲的脚踹开它:“哪边?”
  
  “左边!”雯一边看地图一边向左边的通道飞奔。
  
  背后响起了如同爆炸般的轰响,在弥漫的粉尘中,天花板上的检修口碎裂
了,巨大的黑影从破口里像巨蟒一样钻下,接着天花板和墙壁上更多的薄弱处崩
塌了,无数蜿蜒的触手从里面蜂拥而出。
  
  “见鬼!为什么突然会有这样的东西!”雯一边倒退一边射击着,许多扭动
的触手在热浪中折断或是退缩,但更多的触手正在延伸进来,转眼间就几乎挤满
了整个走廊!
  
  “织梦者!它发现我们了!”莉喊着:“当启动那些炮塔的时候我们就该明
白了,那么大的动静,织梦者肯定会注意到的!”
  
  那扇门就在眼前了,门框上方,标着“观察大厅”的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门相当厚,是坚固的合金,雯开始手指如飞地破解门禁,玫和莉向走廊上蜂拥而
来的蛇群般的触手拼命射击,那稍微减缓了它们前进的步伐。门开了,她们大步
跃进去,雯调整设备,厚重的门在身后闭拢了,触手还在撞击着它,发出骇人的
巨响。
  
  “我们现在怎么办?”雯焦急地问。
  
  莉找到了电源的开关,灯亮了,房间相当大,有几十码见方,靠着墙摆放着
许多大大小小的设备,的确都是旧时代的样式。但她们似乎没有时间去研究这个
了,撞击声已经转向了天花板,那里有好些薄弱的开口,碎屑正头顶纷纷落下。
  
  “就这样……结束了吗?”玫轻声地问。
  
  “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姐妹。”雯拉了一下枪闸,冒着白气的废
热罐抛了出来,她娴熟地换上一枚新的:“如果终究还是无法成功,就让我们战
斗到最后一刻吧。”
  
  “不,也许还有最后一个办法。”那是莉的声音,她的声音显得平静而低
沉,和平时的她听起来不太一样。
  
  “快说吧,中尉!”
  
  “关闭我们的个人屏蔽场……”
  
  “你疯了吗?那只会让我们死得更快,而且,个人屏蔽场不是植入在体内,
无法关闭的吗?”
  
  莉摘下金属的手套,把手伸进盔甲的里层,抽出手时,手心里多了几颗小小
的胶囊:“这是实验室的朋友给我的,它能让屏蔽器暂时停止工作。”
  
  其他人满脸惊愕地看着她:“但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时间解释了,但是请相信我!因为……我试过。”她伸出手去,玫迟
疑了一下,然后伸手拿起了一颗药丸:“只要一颗就够了吗?”
  
  “嗯。”
  
  “卡莉,我觉得你是可以相信的人。”她把那颗胶囊扔进嘴里,一仰头吞了
下去。
  
  雯用几乎崩溃的眼神看着她们两个,但最后,她也照做了:“和你说的一
样,我没有更好的主意……但是,接下来呢?”
  
  莉的眼神已经变得迷离,声音如同呢喃的梦语:“跟随……你的本能……服
从……你内心深处……的欲望。”她的手按动了动力服的开关,在蒸汽的嗤声和
机械摩擦的嘶嘶声中,盔甲松开了,她缓慢地一件件取下那些部件,只剩下了最
里面贴身的防护服。
  
  “跟随你……最本心的愿……望吧。”莉梦呓般地低语着,纤细的手划过,
防护服的拉链张开,她的动作缓慢而柔和,如同一场舞蹈,她从防护服里抽出手
臂,然后是腿和脚,最后她旁若无人地褪下薄薄的内衣,淡褐的乳头已经兴奋地
挺起,她坐下来,分开两腿,用双手分开粉唇,红艳的花蕾沾满甘露,含苞欲
放。
  
  “你疯了吗?莉!”雯焦急地呼唤着。
  
  “相信我,”莉的声音平静而坚决:“如果想要活下去,如果想要完成任
务……就相信我。”
  
  触手撞击着通风口的盖子,天花板的碎屑纷纷掉落。
  
  “我们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玫说。然后她也关闭了装甲的动力,一件件
脱下头盔和护甲,金色的卷发沾满汗水。最后,她拉开防护服的密封锁,防护服
一点点脱落,露出白皙的胴体,当她的手指伸向到仅剩的内衣时,她迟疑了一
下,但最终,她发抖的手指解开带子,把它脱下,扔在脚边。雯用几乎发疯的表
情看着她们,但最后,她也照做了。
  
  通风口轰的被撞开了,触手像蜿蜒的巨蟒冲进房间,它如飞般窜向大门的按
钮,门开了,更多的触手像破网的鱼群一样涌进来,转眼间如同疯长的藤蔓爬满
了墙壁和天花板。
  
  “融入梦境吧。”莉说。
  
  触手们像蛇群围过来,卷起三具赤裸的胴体。“活下去,不管遭遇什么,都
要努力地活下去。”那是莉最后的声音,然后鳗鱼般的软管堵住了她的喉咙。
  
  触手捆住了她们的四肢和身体,把她们高悬在房顶中央,双手被反绑在身
后,两腿却被尽情地分开,摆成那个等待交媾的淫荡姿势,小阴唇的缝隙里,粉
红的蜜肉闪着诱人的微光,营养管直穿过食道,插进胃里,唾液如同透明的细线
从无法闭拢的颚间流下,我透过莉的身体感受着喉咙被撕裂般的疼痛,咽喉和胃
部抽动着,无意义地想要把那滑腻的异物呕吐出去。
  
  带着毒针的细长触手开始伸向女孩们的乳房和下体,那些手指粗的尖刺在含
混的呜咽声中缓缓刺入挺立的乳头和温软的蜜肉,毒液无情地注入,如同沸水灼
烧着血肉,光洁的肉体痛苦地颤抖着,但我清楚那只是必须的准备,我感觉到莉
的身体在毒液的影响下发烫起来,双乳和下体的血肉异变着,生长着,那将让她
的生命更加坚韧,也更加痛苦。
  
  莉的神情依然宁静,似乎那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但玫的脸上写满了紧
张,她惊恐又羞赧地看着自己的乳房一点点隆起,乳晕像孕妇一样扩大,但最让
她无所适从的是娇小的乳头正长成硕大鲜红的肉球。雯的眼神愤怒而又无奈,她
使劲挣扎着,想要表达自己的反抗,但那只是徒劳,当下身的三个肉穴一同流出
胶水般的液体时,她满脸通红地闭上了眼睛。
  
  毒素大概花费了十分钟来完全发挥它的效力,当女孩们的胸脯已经鼓鼓地挺
起,充血发红的乳晕盖满大半个乳房,白色的乳汁从苹果般的乳头上渗出,下身
的尿道和肛门都由紧闭变成微微张开,和阴道一样流淌着晶莹透亮的液体时,疯
狂的噩梦开始了。
  
  粗细不等的触手如同纠缠的根须,已经挤占了房间里的大部分空间,现在它
们拥挤着,碰撞着,围向女孩们的身体,争夺着每个流淌着乳汁或是淫水的孔
穴。皱缩的乳孔被拉开了,束缚在乳房里的乳汁如同泉水一样涌出,旋即又被手
臂粗细的触手狠狠地塞上,被拉伸而延展的乳头壁如凝胶般细滑而剔透。雯的乳
房本来就是最大的,在毒素的刺激下早已膨胀得更加醒目,像两颗篮球一样挂在
胸前,乳孔被疯狂地撕扯着,里面塞进了四五根粗大的触手,把乳头的嫩肉拉成
几乎透明的薄层,而从触手的间隙里,乳汁的分泌速度可以用喷涌来形容,随着
触手疯狂的抽插,白色的水柱就像被挤奶的乳牛那样一股接一股地喷射出来。相
比之下玫和莉的乳房受到的侵犯要轻微一些,每只乳孔里只插入了一两条触手,
泌出的乳汁也要少得多,如同涓涓细流沿着肌肤流淌着。
  
  莉的下身受到的折磨却触目惊心。她私处的毛发本来就不多,在毒素的刺激
下全都脱落了,光洁白净的阴部毫无遮掩。触手一条接一条毫无顾忌地硬挤进她
两腿间的三个肉洞里,每次更多的插入都伴随着因为喉咙里的软管而显得古怪的
惨叫声。我能感觉到莉下身传来的剧痛,每次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撕裂,却每次都
在痛苦中被拉伸到更大的容积,但除了肝肠欲断的痛楚外,我还能感受到一缕埋
藏在痛苦深处的快感,它像一星微弱的火苗在那里燃烧着。开始三个肉穴还维持
着各自的形状,但随着更多触手的插入,骨骼的框架取代了血肉成为了最主要的
束缚,触手在骨盆口拼命地冲撞着,肉穴的边缘开始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一个仅
仅被两层胶带般的薄层分隔成三部分的巨大肉穴,如果说雯和玫的蜜穴如同碗口
的话,莉的下身已经可以说像张开的水盆了。遗憾的是我只能感受到莉肉体的感
觉,却无法了解她的心理,这个自愿脱下衣裳的女孩在疯狂的性虐面前到底会想
些什么呢?也像那个在黄浊的海洋里疯狂地追逐着快感的我吗?
  
  但其她人的下身也绝不轻松,三个肉穴在触手的挤胀下都张大到了夸张的尺
度,抽插的幅度如此之大,每次抽出都会把一截粉红的穴肉带出体外,甚至把整
个整个肉穴和周围的皮肉都拉得凸起,而每次插入时都好像要直顶到心口,把充
满在阴道和子宫里的淫水挤得猛然喷溅。玫是小队里经历性事最少的一个,这样
疯狂的凌虐也许对她来说才是最难承受的,泪水沿着她的脸颊流淌下来,渐渐同
乳汁和淫水溶合在一起,拖着长长的银丝,滴落在底下的地板上。但那似乎只会
更加激起施暴者的兽性,粗大的触手更深地顶进她的体内,尤其是阴道里那条最
粗的触手,它径直插入了一呎之深,却还在用力地向里推进,从玫痛苦万分的神
情看,那条触手正在一点点撑开她狭窄的宫颈,她本能地挣扎着,想要排斥那野
蛮的入侵,但最后,随着玫身体一次猛烈的抽搐,那残忍的巨物终于突破了宫颈
的限制,一直顶进子宫,连她的腹部上都浮现出了触手的轮廓,而接下来的抽插
一次比一次更加深入,触手的前端在她的子宫里盘绕卷曲,让小腹上隆起起一团
团蠕动的鼓包。触手似乎在故意扩张着她的子宫,最后,玫柔嫩的蜜穴居然能让
比手臂还粗的触手一次插入差不多两码的长度,那样的插入足以让她的腹部像孕
妇一样高高凸起,抽出时又像跑气的气球一样猛然回缩,但经历着这样突然的体
积变化,她的腹部却没有一丝皱纹,真是惊人的弹性。
  
  而雯的肉穴也在发生着奇怪的变化,流出的液体渐渐不再透明,而是变成了
浑浊的乳白色,液体从被抽插的三个肉穴里汩汩流出,既像乳汁一样洁白,又依
然保持着淫水的粘稠和润滑,在红肿的下体上凝聚成大颗的液滴,才依依不舍地
坠下,在空中拉出一道道长长的丝线。但丝线渐渐变成了连续的水流,液体的流
量越来越大,很快就变得和她乳孔喷出的乳汁一样飞速地涌流着。
  
  这场淫秽不堪的奸淫持续了数个小时,我通过莉的身体感受着,开始时虽然
痛苦,但随着扩张的肉穴一点点达到她的极限,并慢慢适应所包容的体积,疼痛
感开始消退了,被拉伸而扩大的穴壁紧裹着触手,在狂野的抽插下带来越来越强
烈的快感,最终达到炽烈的高潮,三个已经不成形的肉穴猛烈地收缩着,痉挛的
平滑肌挤出腺体中积蓄的液体,汇成白色的激流从穴口激射而出。虽然她仍然在
模糊不清地喊叫着,但我能听出那已经更像性爱的呻吟而不是痛苦的惨叫。而当
玫和雯的身体也相继喷射出激烈的水流时,我知道她们也已经被征服了。我经历
过那个从害怕到好奇到沉醉的过程,我很清楚没有女人能抵挡那种数十倍于正常
性爱的强烈快感,而当一切道德的束缚都被抛诸脑后时,被释放的本能欲望会让
这本来屈辱万分的虐奸显得更加刺激。
  
  当触手松开她们被捆绑的双手时,她们已不再试图反抗,莉解放的手开始用
力地搓揉自己早已充血勃起的阴蒂,雯更是掬起自己喷射出的粘滑白汁,送到还
插着软管的唇边,伸出舌头贪婪地舔舐着,而原本最拘谨的玫反而显得最为淫
荡,她神智不清地摸索着,抓住附近的触手,把它拉到自己已经塞满触手的蜜穴
口,一边颤抖着一边使劲地往里塞,好像要把她撑爆才罢休一样,后来她干脆把
两只手分别钻进自己的尿道和乳孔里,感受着那两个本来不可能被插入的孔穴里
的神秘感觉,从她扭曲的表情可以看出那依然万分痛苦,但她却无法抗拒快感的
诱惑。
  
  但接下来的事情开始出乎意料之外了。
  
  那布满触手的房间开始振动,滴着女孩们白稠体液的地板裂开了缝隙,嗤嗤
冒着白气,然后,在机械的嗡嗡轰鸣声中,分成许多块的地板像相机快门那样打
开,随着浓密的蒸汽散尽,一个圆形的巨坑显露出来——我想这场淫乱要进入正
题了。
  
  触手们开始退出玫的身体,它们的动作整齐而缓慢,玫却奇怪地拼命挣扎起
来,她含混不清地尖叫着,用手抓住那些触手,想要阻止它们,但没有用,合成
一束的触手依然一吋一吋地向外抽出,而当它们抽出一呎多距离时,我终于明白
了原因——随着触手一同被带出的,是玫的子宫。她的宫颈已经被拉到了阴道
口,但那早已经不是那个坚硬的小圆包了,而像是涂满果酱的面包圈,包裹着加
起来有她的腿那么粗的触手,浓稠透亮的汁液还在从触手的间隙里溢出来。触手
在玫的挣扎中继续着撕扯,跟着宫颈被拉出身体的是撕脱的阴道壁,早已被侵入
的触手拉成了几近透明的薄层,而现在她紧裹着的不只是触手,还有玫已经完全
被拉出腹腔的膨大子宫。她们随着触手一点点从阴道口脱出体外,直到整个阴道
都变成悬垂在穴口的长长管道为止。最后触手从玫的子宫里缓缓退出,失去填充
物的宫颈口像呼吸一样一张一合着,吐出股股白汁,但她马上又被塞满了,一条
带着吸盘的触手再次进入了子宫,抓住深处的子宫壁,继续向外拉扯着,直到把
整个已经变得肥厚宽大的子宫全部从宫颈口翻脱出来为止——那是我曾经历过的
事情。
  
  两条更加细长的触手靠近了,它们的前端挺立着锋利的毒针,它们分别从玫
的子宫上那两个小小的孔洞进入,伸向她的体内——通过输卵管直达卵巢。在玫
再一次疯狂的抽搐中,它们完成了注射。玫乳房、尿道和肛门里的抽插仍在继续
着,让她在痛苦和快乐之间不断地徘徊挣扎,然后我看到有什么东西挤开了输卵
管口,那是一颗暗黄色的半透明球体,足有乒乓球大小,我知道那是一颗卵子,
一颗变异的卵子。
  
  当那颗圆球完全脱出狭窄的管道时,一支有着如手指般分叉尖端的触手马上
接住了它,但接下来它的举动更为怪异,它握着那颗卵子转向莉,莉阴道里的触
手退了出去,它深深地插进莉的身体,把那颗来自玫的卵子放进了莉的子宫。
  
  玫的卵巢仍在接二连三地吐出硕大的卵子,触手繁忙地转运着,把那些卵子
一颗接一颗地安置到莉的身体里,我能感觉到那些东西一点一点扩开她的子宫,
让她的腹部也开始像孕妇一样隆起,而当子宫似乎已经装得足够满时,它们开始
转向别的肉穴,继续把那些球体疯狂地填塞进去,我能感觉到莉的肠道和膀胱被
扩张所带来的疼痛,但我也感觉到那些器官似乎也发生了什么变化,那感觉显得
格外怪异。当前后两个肉穴也被塞进了几十颗那样的球体后,它们开始转向冒着
乳汁的乳房,把她们也胀大起来,直到那本来只有C杯的乳房变成两颗鼓鼓囊囊
的硕大球体。但接下来,噩梦才真正开始。
  
  五条手臂粗的触手开始分别伸向莉的每个肉穴,它们的外形看上去格外像男
性的阴茎,有着粉红膨大的龟头和微张的小口,它们在五个盛满卵子的肉穴里飞
速地抽插着,莉再次在快感中呻吟起来,而随着她再次达到高潮的喷射,那些阳
物也开始了喷射,它们抽搐着,把大股大股的浓浓精液射进每个肉穴,完全浸透
了那些拥挤成堆的新生卵子。当那些授精者缓缓退出,细长的藤蔓立即围拢过
来,像绳索一样紧紧捆缚住了充血的硕大乳头和已经凸出体外几吋的红肿穴肉,
而在莉的身体深处,生命的萌发开始了。
  
  当玫的卵子和射入的精液完成了它们的交融,它们开始分裂,生长,我能感
觉到喉咙里的管子正飞速地把腥臭的汁浆泵入莉的肠胃,而她疯狂地吸收着,整
个身体机能都炽热地燃烧起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完成物质的生化转换,为腹中
的生物提供养分。她浑身都在发烫,每寸皮肤都变得潮红,涔涔汗水流满了全
身。但最大的痛苦,来自于血肉的被扩张,那些新生的不知名物体贪婪地吸收着
莉身体分泌的养分,不断地增大着体积,让她的双乳和腹部飞速地膨胀着,乳
房、子宫,乃至膀胱和肠道都在被疯狂地胀大,我清楚她们现在都具备着相同功
能,就是分泌出营养来供应那些生长的异物,并且悲惨地充当它们的巢穴。莉紧
咬着嘴里的管道,双手死死地抓住两条触手,手指深深地掐进肉里,而我也和她
一同承受着从身体上下一齐传来的剧痛,那样的痛苦我在之前的梦境里也从未经
历过。
  
  很快膨胀的器官就挤满了整个腹腔,她们把莉的腹部触目惊心地撑大起来,
从身体上高高凸出,变成悬挂在身前的巨大皮袋,最后,在撕裂和剥离的剧痛
中,腹部的皮肤也无法跟上扩张的速度而裂开了,无遮无掩的血肉直接暴露出
来,透过那已经变得半透明的薄薄腹膜,可以隐约看见底下三个被扩张器官的模
糊界限,她们现在全都扮演着子宫的角色,而那些慢慢具备了活力的生物正在里
面蠕动着,在腹部上激起一阵阵恶心的波涛。而那对本来只是正常尺寸的乳房已
经变成了可怖的硕大球体,皮肤也同样裂开了,只是还没有完全剥落,从大张的
裂口里,能看见已经被挤成薄薄一层的红黄白间杂的乳房组织——以及那些蠕动
的物体。三个血肉模糊的巨大球体挂在一具娇小的躯体前,那样的情形让人毛骨
悚然。
  
  我不禁想起了霞的凄惨命运,可现在莉的身体状况已经到了差不多可怕的程
度,她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这是唯一的方法吗?她到底想要干什么?就这样下去直
到死亡吗?
  
  而与此同时,玫和雯的身体依然在承受着无止境的奸淫,而不同的是,玫那
外翻的阴道和子宫开始分泌出淡黄色的液体,就像胎儿的羊水一样,那分泌的速
度越来越快,最后如同打开的淋浴喷头一样喷洒着,而雯的乳汁也更加加快了分
泌,她的身体现在就像一个被戳开几个口子的水袋,从不同的方向往外喷涌着白
而粘稠的液体。所有的液体都落在了底下的巨坑中,几条触手也开始向坑里喷洒
怪异的绿色液体,那些液体在里面混合起来,渐渐铺满了池底,一点点继续上涨
着。
  
  当那个庞大的水池被注满了一两吋深的液体时,莉的身体已经不成人形了,
与其说那是长在她身上的器官,更像是她瘦小的身躯附着在那三个涌动的肉球
上,如果不是几条触手帮她托住那庞大的重量,我想它们早已经被引力从她的身
上拉脱下来了,虽然如此,她仍然必须承受着超越人类极限的扩张带来的刻骨铭
心的痛苦——而我也一样。
  
  但这场恐怖的孕育终于要接近尾声了,捆绑着莉阴道口的触手松开了它的绑
索,分娩开始了,被束缚已久的生物开始冲出她的阴道,跃入底下的水池中,看
上去那些像是巨大的蝌蚪,有着鱼一样的鳍和尾巴,又有着硕大的头部和嘴,那
些丑恶的东西一只接一只地钻出莉的身体,让她的腹部渐渐回缩,接下来尿道和
肛门的封锁也解开了,然后是乳房,她像排泄一样从五个大张的肉洞一齐喷射着
裹满粘液的怪鱼,而那些东西飞速摩擦着穴壁带来的快感居然再一次让她达到了
高潮,汹涌的汁液和鱼群一齐射出穴口,那真是世间最淫荡的景象。
  
  这场洪水般的分娩持续了好几分钟,莉才终于排空了身体里的子嗣,已经大
幅回缩但无法完全恢复原状的乳房和腹部在身前略显松垮地悬垂着,被撕脱的皮
肤也像破布一样挂在那里,直接裸露在空气的血肉中带来了刀割般的疼痛,但触
手们依然毫不怜香惜玉,新一轮的奸淫马上就接踵而至,填上了莉每个刚完成了
分娩的穴口,而且疯狂地深入到身体内部那已经被充分扩张过的空间里,让已经
缩小的器官又再一次胀大起来。但这次带来的更多的是快感,那些刚充当过子宫
的器官里,似乎每一寸肉壁都具备了快感的官能,那样大的面积同时被触手摩擦
着,带来的快感让莉再一次忘却了痛楚,沉浸到求欢的本能中。
  
  现在所有的触手都再次疯狂地抽插着女孩们每个可用的肉洞,而她们的身体
更多地分泌出液体来回应,黄色的“羊水”、白色的乳汁以及透明的淫水,还有
不时渗出的鲜血和泪水,这一切都汇集到底下的水池中,融合成一片浑浊的古怪
液体。而雯的流量依然是最大的,她的全身都已经发红冒汗,可以看出她身体里
正在发生的剧烈反应,那速度令人感到不可思议,乳汁就像许多个拧开的水龙头
一样流淌,而由于触手依然在抽插着,乳汁的喷射速度渐渐跟不上分泌的速度,
雯的腹部和乳房也开始越来越膨大起来,她甚至开始自己用手去用力掏开不堪重
负的肉穴,尽量让乳汁多排出掉一点。而最后,触手们认识到这样不是最佳的选
择,于是它们开始采取我已经见识过多次的手段——带着吸盘的触手深入了雯的
宫颈,用那带来剧痛的撕扯方式,把她那喷涌着乳汁的子宫和阴道完全翻脱出
来,然后开始用力地缠绕和搓揉那段布满褶皱和肉芽的管道和皮袋,同时它们也
把雯的乳孔扩张得尽量的大,看上去几乎要大过乳房的尺寸,让洁白的乳汁能够
毫无阻碍地流淌。接下来它们再接再厉,把她的肠道、膀胱和尿道都一点点撕脱
和拉扯出来,三截柔软的器官悬挂在雯大张的两腿间,在触手的簇拥和玩弄下不
倦地涌出白色的液体,而雯竟然尝试着用自己的手和那些触手一起揉捏自己裸露
的器官,我想她在清醒的情况下死也不会承认自己居然淫荡到这个程度的。
  
  玫的身体也正在经历着夸张的奸淫,触手们已经把她完成了任务的子宫再次
塞回到了体内,继续着抽插的淫虐,但这样的抽插每次都会把她那已经撕脱的阴
道几乎完全扯出体外,又重新插回到身体里,而她下身的另外两个肉洞也开始同
阴道和子宫一样流淌出黄色的液体,随着凶猛的抽插,这两个肉穴也开始变得松
脱,每次抽插都伴随着一截粉红的分泌着黄色粘液的肉壁被拉出体外,玫在这样
的抽插中一次接一次地陷入高潮的潮红与颤抖,她甚至还用手去抓握那被带出的
肉壁,让它能静止不动地接受更多的摩擦,我已经完全无法把她和平时那个腼腆
害羞的样子联系起来了。
  
  而与此同时,下方那积满女性体液的水池里,一场诡异而血腥的搏杀正在上
演着。那些新生的蝌蚪形怪物一边大口地喝下粘稠的液体,一边相互展开攻击,
它们用利齿互相撕咬着,战败者被无情地撕碎并吞吃掉,绿色的血液四处飞溅,
而在这疯狂的自相残杀中,幸存者的体积一点点增大,外形也在发生着变化,就
像蝌蚪变成成体的过程那样,它们渐渐长出了四肢,看上去像是粘滑的蝾螈或是
鲵类动物,而当池中的胜者所剩不多时,它们已经长出了鳞片和利爪,像鳄鱼一
样继续着拼杀,那简直就是一场自然演变的加速演绎,这场混乱的角斗继续下
去,最后的胜者们像猿类那样直立起来,四肢也变得更长而灵活,它们像角斗场
里的斗士那样厮杀着,用尖牙和利爪疯狂地攻击着,而当最后一个获胜者扼断了
它兄弟的咽喉,贪婪地啃噬着它的血肉,它发出狂喜似的急促叫声,它把那具遗
体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儿也不剩下,鳞片一点点脱落,换成树皮般粗糙坚硬
的肌肤,带着利爪的附肢以及尖锐的骨刺从它的两肋和脊骨上穿刺而出,接着是
如同蝙蝠般的巨大膜翅,最后,它将池中剩下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直起那四码
高的身躯,仰起头,张开翅膀与前臂,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那只胜利者尖啸着,纵身一跃,扇动着翅膀飞升起来,飞向依然在触手的蹂
躏下呻吟娇喘着的女孩们——也许应该算是它的母亲们,分别担任了排卵、孕育
和哺乳职责的母亲们。它的动作矫健而洒脱,它一只手臂挽住血肉模糊的莉,挥
舞着刀锋,扭动的触手纷纷断裂,从莉的身体里滑落,它抱着从触手的捆缚中解
放出来的莉,把她轻轻放置在还沾满粘滑液体的池底,细心地把那些破碎的皮肤
一点一点地覆盖回去,温柔地抹平,然后它再次飞上去,依次解放了还在呻吟着
喷出液体的玫和雯,再一一把她们凌乱的器官放回原位。而当雯那冒着乳汁的身
体被放下时,莉破损的肌肤已经几乎完全愈合了。
  
  玫和雯似乎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始。最后,莉自己先开口
了。
  
  “你们还好吗?”
  
  “还好,最起码我们还活着。”雯说。
  
  “很痛……但习惯了以后,其实……那也很舒服。”玫的回答倒是足够坦
白。
  
  “但你为什么知道这样做?”雯提出了她的疑问。
  
  “因为我以前试过,”莉停顿了一下,看着满脸疑惑的战友:“在失踪的那
些日子里,我差不多尝遍了所有的噩梦。最后我明白了一件事——我能改变梦
境。”
  
  “你是说……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你操纵的?”
  
  “是,但又不是,是我的潜意识,我内心深处的欲望,她能以某种我不知道
的方式影响周围的梦境,但我并不能操纵她,我只是选择把权利交给她,然后的
一切就由她来主宰了。”
  
  “那为什么在霞和琳她们……那时候你为什么不做呢?”
  
  莉低下头去,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摇摇头:“不,我说过我并不能主宰我的
潜意识,更无法主宰整个梦境,她太疯狂了,我并不知道她会做什么,有时候她
会破坏、杀戮、毁掉一切……我和你们一样想要救她们,可是……不到无法选择
的时候,我不能那样做。”
  
  接下来是长时间的沉默,最后,雯开口了:“现在仍然是她在主宰吗?”
  
  “不,不只是一个她,是我们每个人的她。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意识在改变梦
境,还有你们的,还有织梦者的,不同的意识交织在一起,这就是结果。”
  
  她们把目光投向一旁,现在,那只初生的人形怪物坐在池边,双肘顶着膝
盖,双爪托着下颚,像一个思考者一样盯着沾满粘液的赤裸女人们。
  
  “你是……谁?或者……是什么?”
  
  怪物端详着她们,依然沉默着,但片刻之后,它直起身来,那布满扭曲犄角
和骨刺的庞大身躯开始如水纹一样扭动,化作虚幻的影子,从那跃动的光影里,
一个人类的脸庞慢慢凝聚成形,那是个漂亮女孩的脸,带着迷人的微笑,金色的
头发在额上轻轻舞动,她转向玫:“我的玫瑰,你比以前长高了哟!”
  
  玫目瞪口呆地凝固在那里,直到那张微笑的脸重新化作扭动的光影,她才终
于哽咽喊出了声音:“安薇娜?”
  
  没有回应,那团如水的暗影继续舞动着,第二张脸浮现出来,一张男人的
脸,瘦削而俊朗,带着似笑非笑的眼神,唇上是一抹浓密的胡须:“宝贝,你不
穿衣服的样子还是那么迷人呢。”
  
  “是你吗?布兰登?或者只是他的幻影?”
  
  依然没有回应,那古怪的影像再次归回虚幻,第三张脸由模糊渐渐变得清
晰,但这一次,也许最吃惊的人,是我。
  
  那是我的脸!虽然看上去比我现在的年龄要更成熟些,但那依然无疑是我的
脸!
  
  另一个我微笑着,凝视着莉的眼睛,她伸出双臂,抚弄着莉的脸,发出柔和
的声音:“卡莉,我很高兴,你终于走到了命运选定的时刻……去吧,去勇敢地
挑战它吧,我会在过去等待着与你重逢。”
  
  她在扭曲的水纹中消失了,幻象退去,重新变回那只丑陋的怪物,莉呆呆地
站在那里,她的喉头抽动着,眼泪夺眶而出。
  
  “我明白了,是我自己心灵深处的思念,让我在梦境中见到了想要见到的
人,但由于那不只是我的梦,所以结果并不那么完美。是这样吗?”雯说。
  
  “也许是吧,但我不明白……什么叫‘在过去与我重逢?’”莉说。
  
  但我想我比她更不明白:为什么她最想见到的人,会是我?即使第一次大侵
攻也已在她的时代百年之前,她要怎么才能和我扯上关系?
  
  “你能听懂我们的话吗?”玫问那只怪物。
 
  
  点头。
 
  
  “我们在寻找一个没有迷雾的地方,你知道在哪儿吗?”
 
  
  点头。
 
  
  “那……你能带我们去吗?”
 
  
  点头,然后是摇头。
 
  
  “那是什么意思?”
 
  
  怪物伸出它巨大的爪子,举起一只手指。
 
  
  “你是说……只有一个人能去?”
 
  
  点头。
 
  
  “是谁?”
 
  
  长久的沉默。
 
  
  三人面面相觑,直到嘶鸣和撞击声透过墙壁和通道传来。雯开口了:“织梦
者还在进攻,没有多少时间了,卡莉,我想那个人是你。”
  
  她接着说下去:“我觉得你比我们任何人都了解梦境,你刚刚引导我们度过
了危机,在未知的道路面前,你比我们更有能力应对……如果只有一个人能去揭
开谜底的话,我想那个人应该是你,像你的梦中人所说的,这是命运选中你的时
刻。”
  
  “是的,卡莉,去吧,去完成我们的任务,让战争永远终结吧!”玫说。
  
  “可是你们呢?”
  
  “我们有我们的命运,卡莉,”雯停顿了一下:“你记得我们刚启程时,霞
问过的那个问题吗?我们的共同点是什么?这几天过来,我想我有了另一个答
案。”
  
  “是什么?”
  
  “黄雾教会了我们同一样东西——牺牲。在我们的生命中,都曾有一个重要
的人,为他人舍弃了自己的生命,他们的爱,他们的牺牲,永远铭刻我们的心中
——所以,当命运需要我作出牺牲的时候,我将不会迟疑。”
  
  “没错,当安薇娜为我而选择牺牲的时候,当琳和霞为我们承受痛苦的时
候,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能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所爱的人,那会是幸福
的,现在,如果我们的生命,能换来人类的明天,那一定是值得的!”
  
  莉哭泣着抱紧她们,雯轻轻吻了她的脸颊:“快,我们没时间可浪费了。”
  
  “其实也不用太绝望呀,如果你速度够快的话,我们还能再见面的。”玫带
着泪珠微笑着。
  
  她们爬起身来,重新穿上丢弃在一旁的护甲和装备,雯一边调校着武器,一
边高喊着:“走吧!带她去没有黄雾的地方!”
  
  那只怪物用一只手臂把莉抱在胸前,它仰天长啸着,张开了巨大的翅膀,一
跃而起,冲向封闭的穹窿,屋顶在撞击下破碎了,黄雾弥漫的天空就在眼前,它
笔直地飞升着,迎面扑来的风满带寒意,最后它稳住了身躯,向着某个方向平飞
而去,前方,无际的黄浊中出现了白色的小小亮点,亮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最后变成占满视野的巨大光球。怪物如掠食的猛禽疾飞着,冲向那浩瀚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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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黄浊完篇已经很久了,但最后一章一直没有发来这边,也许很多读者已经看
过了,但鉴于还有不少读者在以前的文章里回复说期待后续,所以还是把这篇迟
到的结局发过来吧,希望各位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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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经历了一年多的拖拖拉拉之后,黄浊之梦的故事终于走向了尾声,对于第
一次尝试写作完整小说的我来说,能够做到不烂尾已经算是值得庆祝的胜利了,
而整个故事的构思几经修改,从最初计划的一部简单的小品级手枪文演变成了现
在这样具有史诗感的作品,也让我感觉到了自身的进步。科幻题材和重口内容都
是很小众的口味,所以我特别感谢所有能喜欢本文并且支持我的读者们,你们是
我坚持码字的动力。
 
    这是一篇三万六千多字的漫长章节,如我之前曾说过的:在剧情和肉戏方面
都是epic的,但也如文中织梦者所说:“这是一个有点复杂的故事。”希望各位
能有耐心看完它,如果能对其中蕴含的情感和精神产生一点共鸣,那就更让我喜
出望外啦。
 
    再次感谢所有为我的作品提供灵感与借鉴的伟大作品和作者们,感谢所有关
注和支持本文的读者们。
 
    ——为了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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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葬梦之刻
 
  当怪物抱着莉的身躯冲进那柔白的光幕,令人压抑的昏黄消失了,我们沐浴
在纯白的光辉中,那看上去仍然像是某种雾气,浓密而湿冷,能见度很低,无法
看见远方有什么,只有一些如星光闪烁的东西在雾中舞动着,怪物扇动着巨翼飞
速地穿过雾障,我知道,真正的目的地还没有到,但那已经近了。
  
  穿过白幕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当怪物呼啸着冲出翻腾的雾霭时,视野猛然
变得明晰,发光的白雾环绕着的,是一个直径数百码的球型空间,我想这应该就
是白光的中心了。而在这片没有雾气的虚空里,找到唯一特殊的东西似乎不需要
花费什么精力。
  
  那是一个奇怪的构造体,闪耀着银色的金属光泽,它静静地悬浮在球形空间
的正中心,看上去像一个环形的平台,环形的中央则是一颗布满不规则花纹的球
体,怪物扑动翅膀,放缓速度,稳稳地降落在银色的平台上,然后俯身放下满脸
惊奇的莉。
  
  莉站起身来,把手伸向那张扭曲骇人的脸,轻轻抚摸它:“谢谢你,梦境的
造物。但现在,如果你能听懂我的话,请你去帮助我的同伴!越快越好!”
  
  怪物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它张开双翼,跃向如水的虚空,重新冲入那纯白
的光雾中。
  
  莉站在平台的边缘上,目送着它远去,然后她转过身来,开始打量面前这个
古怪的圆球。球体的直径大概有30英尺,遍布着看上去杂乱无章的深深刻痕,把
球体的表面划分成许多尺寸不一的块,碎块的表面像是覆盖着某种像油漆一样的
白色涂层,但靠近刻痕的地方仍是裸露的银色金属。莉沿着环形的平台,绕着球
体慢慢地踱步,她仔细地观察着,试着用手抚摸它,敲打它,但毫无意义,那奇
怪的巨球就那样漂浮着,默然不语,像是某种无声的嘲弄。
  
  但最后她找到了一点特别的东西:绝大部分的刻纹都是纵横杂乱的,但在某
个部位,刻纹似乎构成了一个环形,环形的中央,则是一块巴掌大的接近圆形的
金属块,那其实一点也不起眼,但如果硬要从这个古怪的构造上找出什么特殊之
处,也只有这么一丁点了。
  
  莉用拳头捶打那个圆形,但它纹丝不动,她又试着用手指和军刀把它从球体
上撬下来,但依然毫无作用,那个金属块和与其它的一样,稳稳地固定在球体
上,丝毫不理会她的努力。虽然无法直接感受到她的心理,我依然能觉察到心烦
意乱带来的燥热和汗水。最后她退到平台的边缘,端起离子炮,对准那个圆形扣
动了扳机。噼啪的蓝光轰然迸发,热浪扑面而来,那能量足以让钢铁融化,但当
火光散去,球体的表面依然光洁如初,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莉呆呆地站在那里,手指无力地松开了,武器滑落在银色的地面上,发出沉
闷的撞击声,她瘫软地坐下,把脸埋在两膝之间,拳头似乎要攥出水来。
  
  看来在遥远的时代之前,人类的确在这里研究过它,他们也许尝试过更多的
方法来破解其中的奥秘,但依然一无所获,历史上已经没有任何关于它的记载留
下——起码是在已知的记录中没有。
  
  这就是答案吗?我们历经磨难,以为自己找到了最终的答案,却发现那只是
一个更加毫无头绪的谜题?
  
  时间流逝着,莉的十指深陷在浓密的发丝里,把它们揉成凌乱的一团,白色
的光辉环抱着银色的平台,狭小的世界简单而静谧,而她是这里唯一而孤寂的灵
魂,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雯和玫怎么样了?那么多人的
牺牲才换来了这最后的一刻,可她却坐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那种心急如焚,那
种孤单无助,真的会让人崩溃吧。
  
  但突然,她的手指松弛下来,双眼似乎凝固了,她一点点睁大眼眶,像在从
记忆中努力挖掘着什么,最后,她从地上猛地跳起来,扑向球体上那个圆形的碎
块,把一只手按在上面,她用了几秒钟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她张开嘴,轻声
念出了那句话——那句我曾听过许多次的魔咒:
  
  「Om Denaeyr Fo Saslmi ,Zniibyn En
weetn Udo Trem!」
  
  她如同梦呓般低吟着那句话,缓慢而轻柔地吐出每一个音节,然后她停下
来,保持着那个姿势,静静地等待着。
  
  沉闷的“砰”声,来自那颗圆球的深处。然后是嘈杂刺耳的吱嘎声,如同冰
川断裂的声响,从那些纵横交错的裂隙里,白色的雾气奔流而出,然后是耀眼的
白色光芒,那一切都只是短暂的几秒,顷刻间,球体就失去了原有的形状,所有
的碎块分崩离析,如同旋风中的纸片飞旋狂舞,一块接一块地被吸向圆心处那个
夺目的光体,最后,它迸发出如同核爆的猛烈光辉,莉举手遮住眼睛,但那白色
依然充满视野,奇怪的是,那光辉虽然强烈,我却丝毫感觉不到炽热,它就像寒
夜的月光一样阴冷。
  
  当倾泻的光瀑缓缓黯淡下去,莉放下手臂,再次睁开双眼。透过因为强光的
冲击而模糊的视野,我们看到了悬浮在原先圆球位置上的东西——那些碎块经历
了变形与重组,拼合成一个难以形容的构造体,它全身泛着白油漆样的光泽,一
面稍微平整,另一面则伸出许多尺寸不一的长条,就像是一颗漂浮的头颅拖着一
大簇散开的长发。而在头颅的中心,有个圆形的孔洞,白色的光柱从孔洞里直射
出来。
  
  那奇怪的飞行器转动着,似乎在环视着四周,几秒钟后,它突然发出刺耳的
嗡声,光束变得发散而宽广,淡淡的光锥射向遍布四周的白雾,从上至下,优雅
地划出螺旋状的轨迹,顷刻间,整个雾障开始翻腾,尖厉的呜呜声如同飓风呼
啸。从甲片的缝隙里射出更多的光线,它们在空气中飞快地运动着,似乎在描绘
什么庞大而复杂的图形,白雾像烟尘灌入抽风机一样聚拢,凝成通体白灼的固
体,在挥舞的光网中迅速成型,最后它的光芒渐渐暗淡,如同烧红的铁块冷却下
来,那是一具数十码长的巨大机械,环绕着伞锥样伸展的长条形构造,横亘在头
顶的天空中,夹杂着油漆的白色和金属的银灰,如同一朵待放的玉兰。而周围,
所有的白雾都已经消失无踪,透过朦胧的黄色,脚下的森林依稀可辨。
  
  头颅样的机械缓缓上升,融入那花苞般的飞船里,飞船的外壳上亮起电路板
般错综复杂的蓝色光芒,如同夜市的霓虹。一道淡淡的光柱从舰体上照下,把目
瞪口呆的莉笼罩在朦胧的白色中,几秒钟后,它首先打破了沉默。
  
  平缓而圆润的女声:“感谢你,下界者,是你释放了我。”
  
  莉终于从茫然中回过神来:“你是谁?”
  
  “我刚扫描过你的思想,你的语言中没有能准确描述我的词汇,你可以称我
为天人、先驱、飞升者、天外来客甚至神灵,但你也可以用我的职责来称呼我:
追猎者。”
  
  “追猎者?追猎谁?”
  
  “一名异端,他名为萨丝拉米——你们称之为织梦者。”
  
  虽然听起来难以理解,但我想我们的确找到了所期望的东西。
  
  “既然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我恳求你,带我去找我的同伴!释放你不是我
一个人的功劳,而她们现在还生死未卜!”莉向那高高在上的庞然大物高喊着。
  
  “我已经从你的记忆中知晓,我们出发吧。”
  
  如同照相机闪光灯的炽烈白光,然后是短暂的黑暗,当视觉再次恢复时,我
们似乎漂浮在空中,上下左右都空无一物,但透过莉的脚,我依然能感觉到坚实
的地面。黄雾无声地向上奔腾而去,脚下的大地如飞般逼近——莉正身处那只飞
行器的内部,而它正在下降。顷刻间,茂盛而恢弘的树冠已经清晰可见,远处,
浓烟翻滚着涌向天幕,森林正在燃烧,飞船迎向那血红的火光,林中那块圆形的
空地转瞬就在眼前,但基地已不复存在,只余下扭曲焦黑的废墟,某种强大而炽
烈的力量夷平了它,甚至周围的地面都如同熔岩般红热。
  
  莉的拳头狠狠地砸在看不见的墙壁上,一下,一下,再一下,疼痛透过指节
浸透了手臂,但我明白,此刻,更痛苦的是她的心灵。最后,泪水终于无法压抑
地滴落,它们如同坠入池塘的雨点,在虚空中消逝无踪。
  
  “你无需悲伤,”那个柔和的女声再次响起:“她们的死亡物有所值,这颗
行星将因你们的行为而得以存续。”
  
  她没有等待莉的回应,继续平缓地说下去:“原本,一次简单的灭星打击就
可以为追猎划上句号,目标将与你们的文明一同湮灭,但现在,你们释放了我,
作为回报,我决定使用更为精密,也更为困难的方式来完成任务——一个尽量不
损害你们文明的方式。”她停顿了一下:“作为你的种族唯一的代表,你赞同这
个交换吗?”
  
  莉抬起婆娑的泪眼,止住抽噎,这个问题似乎没有思考的余地,她平静而郑
重地说道:“我同意。”
  
  “那么,见证今日吧。”
  
  夺目的光束交织着射向焦灼的大地,无数灯光闪烁的怪异机械从舰体上弹
出,如同蜂群飞舞,隐约的轰鸣穿透了无形的舱壁。
  
  “这是天神之间的战争。”她说。
  
  那些小型的机械在空中穿梭着,投下耀目的光束,所照射的地面渐渐变得如
太阳白炽,如水般熔融,在光网的驱策下像有生命一般流动,堆砌,凝聚成型,
那个过程犹如蜜蜂筑巢,精密却速度惊人,顷刻间,废墟就被清理一空,森林焦
黑的残躯在倒下,新的建筑从火海般的大地上崛起,并产出更多工蜂样的飞行
器,金属的丛林如同滴入水中的油斑,飞速地向四面八方蔓延着,不到半小时就
已经长成一座宏伟的钢铁之城。如剑的高塔拔地而起,直刺苍穹,黄雾在屏蔽场
前退散,幽蓝色的护盾展开了,庞大的炮台一座接一座隆起,排成整齐的队列,
而远方,黄雾的深处,响起了遍满天际的轰鸣。
  
  纺锤形的飞行器冲出黄雾,如同铺天盖地的蝗群,炮台开火了,光束与火球
如雨点般在空中交织,进攻者在数量上居于优势,但追猎者的旗舰势不可挡,毁
灭之光肆意地划过天空,随着连串的爆炸声,飞行器纷纷坠落。当第一轮的攻势
过去,那些工蜂立刻开始用光束分解所有的废墟和残骸,把它们化为己用,新的
建筑继续延展着,如同野火烧过草原,很快,钢铁之城的边际就已超出了莉的视
野,伸向遥远的地平线之外。
  
  一副缩微的地球影像投射在我们面前,白色与红色的亮点在地表上闪烁着,
移动着,追猎者的声音响起:“你可以用意念来选择想要关注的地点,白色是我
的棋子,红色是织梦者的爪牙,而那两颗最大的光球,是强大精神力的投影,那
标识着我们本体的所在。”
  
  战争在升级,地图上看不到黄雾覆盖范围内的情形,只有代表织梦者的红色
光球在深处移动着,莉开始学会用意志操纵那张地图,来放大特定的区域,随着
控制范围的不断扩大,旗舰逐渐无法对所有的区域实现支援,而织梦者开始发挥
机动力的优势,机群灵动地穿梭着,对防线各个击破,钢铁之城仍在延展,但步
伐已经大大放慢了。
  
  追猎者开始放弃快速的扩张,进一步巩固防线,用更多的护盾和防御塔来应
对进攻,而随着如山丘般庞大的新工厂开始运作,新的战争机器开始投入战场,
它们像甲虫一样用六条或是八条腿在城市间爬行,尺寸足以直接跨过那些较矮的
建筑,它们硕大的身躯布满武器,如同行走的战舰。这些巨大的钢铁爬虫一只接
一只前往那些最需要支援的地区,播撒它们风暴般的武力,机群试图集中火力来
摧毁它们,但只要有短暂的间隙,它们就能修复自身的损伤。
  
  追猎者逐渐稳住了阵脚,并再一次开始了推进。随着战线的延伸,工蜂们拆
除较里层的建筑,把材料用于建设更外围的防线,星型的截击机群源源不断地生
产出来,巡防逐渐广袤的领空,数量庞大的小型战斗机器簇拥着少数巨型的爬
虫,开始试图迈出防线,发起更主动的进攻,并和织梦者的地面部队在荒原上交
火,地图上,五彩斑斓的火光如同圣诞树上的彩灯,披挂在整个大陆。追猎者信
守了诺言,所有的战斗都远离了人类的城市,他们也许能通过卫星了解到些许战
况,也许不能,莉注意到在城市的边际,有人类的战机进入了黄雾,它们试图追
踪织梦者的机群,但很快就像苍蝇一样被击坠了。
  
  战区在扩大,双方的生产力都在升级,从如同湖泊的地下工厂里,数哩长的
浮空壁垒缓缓升起,加入到支援地面单位的行列,它从高空中喷发出炽烈的红
光,山脉在光辉下燃烧,变红,像冰激凌一样融化,张开宽广的峪口,让钢铁的
洪流畅通无阻。类似的战舰开始封冻海洋,碧蓝的光束铺出坚实的寒冰长堤,蚁
群般的机械跨过白色的海面,把战火燃向更远的大陆。天空也在燃烧,花朵形的
飞行器旋转着喷出雷霆滚滚的红热云团,在天空中构筑起风暴的防线。而织梦者
那边,带着大型护盾的飞行器开始掩护机群的行动,让它们更能耐受防空火力的
打击,有什么射程更远的东西加入了战列,弹雨从遥远的黄雾深处划破天穹而
来,精确而有节奏地逐个摧毁巨型的战争机器,大大延缓了追猎者推进的步伐。
  
  “你怎么看现在的局势?”追猎者平淡地问。
  
  “织梦者有着机动性的优势,总能用更小的损耗取得更大的战果,但他始终
缺少正面交锋的实力,无法在硬碰硬的战斗中获得胜利,虽然他的战略能很好地
干扰你的进攻,但只要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杀手锏,随着时间的推移,赢得胜利的
依然会是你。”
  
  “不错的眼光,凡人。”追猎者的语调依然冰冷:“不过,有一个前提你不
知晓——我并没有足够的时间。我说过,一场细致的战争远比一次全面的毁灭要
困难,那会耗费我太多的精神力,在你们的宇宙,我无法恢复它。我不清楚我的
精力是否能维持到最后的胜利,所以,我必须寻求一个机会,一次更锋锐精准的
行动——一次针对织梦者本体的斩首。而对织梦者来说也是一样,他并不知道我
的精力足以维持到何时,这场战争继续下去,他并没有胜利的把握,所以,他也
必须谋求一次决定性的行动,一次对我本体的突袭。”
  
  她停顿了一下:“所以,战争不会如你想象的那样持久。”
  
  战争依然持续,渐渐陷入胶着,双方的控制范围不断变化着,追猎者在腹地
一点点积累着富余的军力,织梦者导演了几次精彩的包围分割,把北部的战线往
回打压了许多,但在其他方向,白色的范围依然在扩大,追猎者的军团已经开始
接触到敌人的基地,这迫使对方更多地转入防守,形势仿佛正在变得更加乐观。
  
  最终,追猎者用一次不计损失的空中奔袭探索了对手的控制区域,确认了大
部分重要生产基地的位置,积攒已久的大军迈出防线,开始突进,如同锐矛刺向
对手的心脏,织梦者组织了零星的抵抗,但都不算是激烈的交锋,只有少数的巨
型机械被摧毁,其余的陆续停下来完成自我修复,推进的速度不算快,却显得无
法阻挡。
  
  但意外的情况终于发生了,当庞大的楔形战舰在夜色中出现在西海岸的天
空,脆弱的防线显得如同纸片,一艘巨舰用自己的躯体自杀式地冲破了等离子云
雾的防空屏障,大大小小的浮空战舰蜂拥而入。它们几乎不理会防空炮火的射
击,全速直扑旗舰所在的位置。那才是织梦者真正的主力,通过无数次战术胜利
积累起来的全力一击。
  
  “她沉不住气了。”追猎者的声音依然平静。旗舰开始转向,向着主力部队
的方向会合,织梦者的突击舰队紧追不舍,看起来他们的速度相差无几,而地面
炮火的射击还在削减入侵者的数量,所有的空中部队都开始回防,局势依然对我
们有利,这场孤注一掷的突袭恐怕难逃挫败的命运。
  
  但前方的空中突然亮起了耀目的红光,如同风暴飞旋,在震耳欲聋的爆鸣和
闪光之后,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挡住了去路,它看上去通体漆黑,与夜空几乎融为
一体,蜘蛛般的长足横越半个天空,地图在拼命地闪烁,红色与白色的光球现在
已经几乎完全重合。
  
  “她用掉了跃迁。”追猎者的声音永远波澜不惊
  
  “你也能跃迁吗?”
  
  “能,但现在跃迁就等于宣告失败,如果我利用跃迁脱身,地面的主力将被
全灭——终结之刻已经降临,那是无法逃避的命运。”
  
  追猎者扭转方向,试图从前后的夹击中横穿出去,织梦者魔蝎般的旗舰喷吐
出幽黑的射线,那似乎扭曲了周围的时空,白色的战船如同陷入了胶水之中,速
度变得迟缓。而背后的突击舰队已经横穿了整个钢城,重新穿出边界,飞速地逼
近。
  
  “那么,就是现在。”
  
  天空亮起了蓝色的光辉,织成一轮围抱穹窿的巨环,那漆黑的巨舰似乎意识
到了什么危险,它关闭了一切火力,全速地想要穿出那个环,而追猎者的战舰扭
转头去,汇聚光芒的一击划过对方的左舷,爆炸的焰浪卷过黑夜,照亮天地。
  
  那一击损伤了目标的动力,它的速度缓慢下来,十几秒后,蓝色的电光闪过
天幕,八艘竖立的战船列成环形跃出黑夜,纯白的光束如月色喷薄。仅仅一刹
那,虽然并没有增添新的伤痕,庞大的魔蝎却似乎失去了生命,从天空中轰然坠
落。
  
  “夺魂者,它们的作用是直击对手的精神,把它从载体中剥离。但它们的传
送要耗费不短的时间,所以我一直在寻找这个机会,一个能预判织梦者行踪的机
会,只有这样,才能准确无误地将她包围。现在,终于……”
  
  巨大的爆炸声打断了他的话,突击舰队依然没有停下,它们已经进入了视
界,绚烂的火网划破夜空。
  
  “不,捕获还没有完成,必须保护夺魂者。”
  
  旗舰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所有的火力都被弯曲而引向旗舰,舰体在蜂鸣中
剧烈地震动,它正在超负荷地运转,把护盾的强度加到最大。
  
  “离开吧,凡人,这里对你太危险。”
  
  视线瞬间黑暗,莉的脚再次踏上地面,头顶的天空中,以寡敌众的战斗仍在
持续。护盾无法再坚持下去,追猎者旗舰上闪耀着爆炸的火光,但突然间,敌人
的船舰全部沉默了,它们似乎全都失去了动力,在爆炸的闪光中化作燃烧的碎
片,犹如千颗礼花绽放。
  
  现在,天空中只剩下那8艘夺魂者战舰,它们笔直的白光汇聚在一点,在那
焦点里,一点黑色的影子在跳跃着,还有追猎者,他正在修复舰体的损伤,然后
它再次徐徐下落,悬浮在我们的头顶。
  
  “她比我预想的要顽强……虽然算是我胜利了,但却不是那么完美的胜
利。”
  
  夺魂者的光束簇拥着那团黑色的火焰,让它缓缓降下。
  
  “现在,凡人,我必须再交托给你一件事,那关乎你种族的存亡。”
  
  莉抬起头,凝视着那白色的庞然大物。
  
  “织梦者的意志已被囚禁,但我也受到了严重的损伤,我剩余的精神力无法
将她带回,也无法将她摧毁,我必须回到我的世界,恢复我的力量,从另一个合
适的窗口点重临——从下界前往天庭可以随时随地,反过来却并非易事,根据我
的测算,最近的窗口时间点大概是……三千年前。”
  
  “现在,我只能用我最后的力量,折转环绕她意志的时间流,等候下一次的
重逢,但你必须知道,织梦者并未被摧毁,她只是休眠,在三千年的旅程中,她
会再次苏醒,而那时,你的种族将永劫不复——所以,必须有人与她一同前往,
回到三千年前的过去,从那时起,建立自己的家族,延续自己的血脉,世代看守
这座墓穴,在织梦者将要苏醒之时,让她重归沉眠。我注意到你的基因有着特异
之处,你与织梦者的灵魂有着特别的同调,也许你是担当这个使命的最佳人
选。”
  
  “那将是我的职责,我的荣耀。”莉的声音坚硬如铁。
  
  “我在她的梦中留下了一把武器,进入她的梦境,找到那把武器,寻觅并杀
死她在梦中的化身,就能让她重眠。”
  
  “嗯,我记住了。”
  
  “那么,光阴之冢将从此刻逆时间之潮而上,而你,将成为它的守墓人,你
将失去你昔日的所有,独自承载三千年的孤寂,你,愿意吗?”
  
  莉理了理两鬓的乱发,昂首走向那白光中跃动的至深之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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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淹没了视界,一切归于死样的寂静。直到我再次醒来,那感觉犹如刚走
过了一生之久,粘稠而温暖的液体依然充盈在我的周围,守墓人的长发在黄浊之
中缓缓飘动:“欢迎回到今世,获选者。”
  
  “你就是卡莉?”我问。
  
  “是的,看来你已经明白了必要的事情。”
  
  “我并不太明白……为什么你必须回到过去?”
  
  “肉体的免疫系统能对入侵的细菌和病毒产生抗体,而梦境也相仿,织梦者
的灵魂会对曾经侵犯过自己的波形产生排斥,每次必须由不同的个体来完成让她
重眠的任务,所以,我必须从三千年前开始,让我的后裔与光阴之冢相迎而行,
世世代代承担起看守它的责任。”
  
  “你的意思是,你是我的……祖先吗?”
  
  “如果计划的确如我所想的那样执行下去,那应该是。你是我逆行之路上遇
到的第一位来客,那么对人类的历史而言,你应该是最后一位了。值得高兴的
是,人类的文明依然好好地存在,那说明在之前所有的世代,守墓人们都成功地
履行了她们的职责。”
  
  “但之前没有任何人告诉过我这样的职责啊!我也从没有听说我的长辈有过
什么特别的经历。”
  
  “这件事情也让我疑惑,也许计划出现了一些变故,但你能来到这里,并且
展现出操控梦境的能力,说明在你的血脉中,的确有着守墓人的基因。无论如
何,是命运选中了你。”
  
  “还有一件我不明白的事情,在你的梦境中,从你们生下的那只怪物的幻象
里,你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和我长得一样!”
  
  “抱歉……”守墓人的神情突然黯淡下来:“我也不明白,当我踏入这座坟
墓的时候,我就遗失了大部分的记忆,我甚至无法想起自己的身世,我不知道自
己从何而来。但也许你可以自己去寻找答案,到时候,希望你还能回来告诉
我。”
  
  我鼓起勇气:“那,让我们出发吧!”
  
  守墓人微笑着挥手,黄浊的海洋如烟般散去,世界突然变得明亮,充满苍翠
的绿色,参天的巨树环绕着我们,而森林中间的空地上,一座金字塔形的建筑巍
然而立,长长的阶梯伸向塔顶,白色的光辉在塔尖上闪耀着,旋转着,舞动着,
而白光的中心,却是翻腾的黑色。
  
  但我注意到了,在金字塔的脚下,四座不算高的雕像矗立着,身姿婀娜,面
含微笑,稀疏的落叶点缀在雕像上,还有几只鸟儿在肩头歌唱。
  
  守墓人笑了笑:“我塑造了这个梦,它是一座孤单的坟茔,一座心灵的纪念
塔,为追忆我的战友而立——那是我所剩不多的记忆了。”她低下头去,用一只
脚轻轻拨弄着草叶:“有些事情,当你永远失去的时候,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令
自己不要忘记。”
  
  她再次仰起头,望向树冠环绕之中那块明净如洗的天空:“三千年的旅程还
刚刚开始,但愿到那一天,我依然能够记得吧。”
  
  我抬脚一级级迈上台阶,迈向那幽深未知的噩梦,一开始我的步子缓慢犹
疑,似乎那是通向地狱的大门似的,但当我一步步靠近它时,它似乎在吸引着
我,我心中的恐惧与紧张正在消退,我加快了步伐,最后,当我踏上那顶端的祭
坛,站在那团光辉面前时,我却觉得它显得柔和而美丽,带着一丝拂面的温暖,
如安详的月夜一般宁静。我伸手探入那火苗般舞动的阴影,似乎什么感觉都没
有,只有塔顶的风仍在吹过我的肌肤。
  
  “一路顺风,获选者,人类的命运仰赖在你的手中。”守墓人在塔底向我挥
手,她的声音却犹如在我耳畔。
  
  我闭上眼睛,踏入那虚无的光辉,那一刹那,风声止息了,脚下突然失去了
承托,犹如跌入深渊之中,当我睁开眼睛时,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所剩下的,
只有如同至深之夜的黑暗。也许那并不是真的黑暗,因为我自己的形象依然明
晰,但除此之外,没有星光,没有月色,只有无尽的黑暗。
  
  我静静地漂浮在虚空之中,什么也做不了,我本来期待着黑暗会自己消退,
现出什么光怪陆离的世界,但不知多少时间过去,依然什么都没有,黑暗中百无
聊赖的等待让我心中的焦虑一点点燃起,我努力压抑着它们,努力思索着:到底
要如何才能开始?
  
  既然我的目的地是一个梦,那也许睡觉是最好的选择。
  
  好像那也是我唯一能做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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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纷乱今生  
  
  我是被闹铃声惊醒的,当我睁开朦胧的双眼时,发现眼前的一切出乎意料的
熟悉——那是我自己的床,我自己的房间,枕头依然散发着熟悉的香水味,墙上
依然挂着约恩.比特兹的海报,夏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外的树叶,斑斓地洒满被
褥,我伸手按下叮铃不止的闹钟,时钟正指向九点。
  
  我努力让自己从那个漫长而匪夷所思的故事里回过神来,那浑浊的天空,那
浑浊的海洋,那些抗争着命运的女孩们,还有那恢宏的天神之战,一切都那么真
切,似乎还在眼前……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只是个梦吗?
  
  我想到的第一件事情是给妮卡打电话,但却没有人接,那让我的心突然又绷
紧了,但我马上想起来这会儿应该是上班时间,于是我拨了她研究室的电话,有
人接了,陌生的男声,我忐忑地问起妮卡,电话那头传来话筒轻撞桌面的声音,
依稀能听到他在叫妮卡的名字,以及女声的回应,脚步声,然后我终于听到了那
个熟悉的声音。
  
  我支支吾吾地和她闲扯了几分钟,她听起来完全没什么异样,最后我祝她一
切顺利,她则祝我学业愉快,我猛地醒悟过来——今天应该是我动身去医学院的
日子。我挂了电话,却满腹疑云,妮卡没有失踪,也就是说从我再次造访伊琳娜
的古宅直到醒来,中间发生的一切都并不存在?可那样的梦境实在太过真实……
即使那真的只是一个梦,我想也一定有什么非同寻常的东西隐藏在它的幕后。
  
  但接下来的日子似乎一切正常,收拾好的行李就在墙脚下,父母开车送我去
了机场,新的学校不大,但是环境不错,宿舍也很宽敞,新的生活就这样开始
了。医学院的课业的确如听闻的那样紧张,但那也算是好事,一来我本来是好学
的人,二来,忙碌起码可以让我不要去思想那些梦。
  
  繁忙而平常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一个多月后,当夜色已深,我躺在床
上,手指无意地划过胸前,我摸到了湿湿的东西。我从毯子里猛地弹起来,拉亮
台灯,睡衣已经湿了一大片,我的手颤抖着,揭开那层薄纱,似乎它如铅块一样
沉重,昏黄的灯光下,白色的液体闪烁着,一点点膨胀,最后流下发红的乳尖,
沿着肌肤滚落。
  
  之后,我的乳头每一天都在变大,变得细滑红润,乳房也在增长,夸张的身
材倒是让我走在路上吸引了许多目光,但麻烦的是不断流出的乳汁,我拿卫生棉
垫在内衣里面,勉强能支持一天。但后来流量越来越大,不到半天它们就被浸透
了,最后我只好想别的法子,那时我的乳头已经像小苹果一样大了,我试着用胶
带把她们缠起来,滞留的乳汁让我的乳房胀痛不已,但好歹不会流出来,每天晚
上,当我在卫生间里解开胶带的时候,白色的细线像水枪一样射出来,那带给我
一种诡异的快感。
  
  但另一个更难启齿的问题是我不断高涨的性欲,我的下身也开始分泌液体,
只是还没有像乳房那么夸张,穴肉明显地变得敏感,让我走在路上都酥麻难耐,
她们渴望着被充满,那种强烈的欲望难以抗拒,我开始在白天找每个可能的间隙
来自慰,即使在课堂上有时也会忍不住把手伸进腰带里。再后来我不得不去情趣
商店买器械,每天早上在阴道和肛门里都塞上电动阳具,穿上长点的裙子去上
课,下体的快感无疑让我的举止会显得有些不正常,但只要避开体育运动,还是
不会太引人注目。我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安静的小房子,这样可以更无所顾虑些。
我也想过找个男伴,我清楚想要和我上床的男生有许多打,也有好些向我提出过
交往的要求,但我始终担心别人会问起我硕大的乳头和会分泌粘液的肛门和尿道
是怎么回事,那让我有种奇怪的畏惧感,令我最终拒绝了他们。
  
  这样的生活尴尬地持续着,直到有次实验课移到了晚间,充盈在乳房里无法
释放的奶水让我既痛苦又兴奋,下体里的电动玩具却恰好没了电,我整堂课上都
魂不守舍,下课以后我匆匆地往住所赶,但在路上我就无法忍耐了,我冲到一个
僻静的树丛,在那里掀开裙子,一边搓揉着充血发亮的阴蒂,一边抓住阴道里的
阳具,疯狂地抽插起来。本能的冲动让我甚至忘了压抑自己的声音,直到有个男
生在我身边用尴尬的语调问:“琴雅,你需要帮助么?”
  
  我抓住他的手,伸向我的下身,让他摸到我泛滥的潮水和只露出尾巴的假阳
具,他的手凝固在那里,发出惊愕的感叹:“噢!shit!你可真是……带劲
儿!”羞耻和畏惧全都被遗忘了,我抱住他,滚倒在草地上,他的手开始解我的
衣扣,我完全能理解他摸到我缠满胶带的乳头时惊讶的表情,当胶带被解开时,
喷涌的乳汁洒得他满身都是,但我用嘴唇盖住了他的疑问,我伸手解开他的腰
带,褪下裤子,他的尺寸倒是不小,我拔出塑胶玩具,用我饥渴而温暖的蜜肉紧
紧裹住了他,我们在黑暗中疯狂地扭动着,而当他滚热的精液射在我身体深处
时,那带给我一种特别的满足,一种自慰无法给予的满足感。
  
  他叫安德森,从那以后他经常来我住处过夜,他提出过疑问,但我没和他讲
述那个离奇的故事,反正也不会有人相信的,我告诉他只管找乐子就好了,别想
别的,后来他也就不问了,也许他觉得我做过什么手术或是服用什么药物,管他
呢,我需要的只是肉欲,赤裸裸的肉欲。再后来他还带了另一个来,没和我商
量,但我也没拒绝,他们两个换着花样好好操了我一夜,而当他们发现我的乳头
居然也可以插入时,脸上那种崩溃而又惊喜的神情真是难以描述。
  
  我想他们很快就忍不住把这些不可思议的事儿传出去了,很快我成了许多男
人共享的玩具,白天我依然是文雅清秀的优等生,但是到晚上,我就变成了人人
都能操的荡妇,我的住处也经常成为群交的场所,男人们可以从我这里享受到不
属于人间的性爱方式,而我则享受着每个肉洞被充满的快感,当两个男人一前一
后地插入我的尿道和肛门,其他人则用拳头塞进我的阴道和乳头时,我想我们双
方应该都很满足。再后来,他们带我去一些地下酒吧,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玩夸
张的性表演,包括用手指塞进子宫或是把大瓶的啤酒灌进乳房里,然后那些看得
血脉贲张的男人们就在昏暗闪烁的灯光下用肉棒和精液来填满我,赚取的费用我
们一起分摊。值得欣慰的是酒吧对拍照管理得很严,所有表演的女郎绝对不允许
有照片流出,不然,我无法想象这些场景流传到我的亲人那里会是什么情形。
  
  有许多人问过我的身体是怎么回事,我都没有回答,我打算过把那个故事说
出来,但第一那的确很长很复杂,很难说清楚,第二则是,我的心底里似乎存在
着一种莫名的抗拒,让我觉得自己不应该向别人表露那些事。
  
  就在第一个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意外发生了,淫荡的演出和群交过后,我
带着灌满阴道和子宫的精液开车回住处,在路上,一辆黑色的车从后面飞速地追
上了我,它听起来悄无声息,如同幽灵敏捷地绕到我前面,接着另外两辆车追上
来,把我的车围在中间,然后开始减速,我被迫停下车,那些车的车门开了,穿
着黑衣的人冲出来,他们冲向我的车,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其中一个人已经掏出
枪,打碎了我的车玻璃,我尖叫起来,他把手伸进车窗,打开车门,粗暴地把我
往外拽,我想要反抗,但另一个人用枪把敲在我的后颈上,我失去了知觉。
  
  当我苏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拴住双手吊在一副铁架子上,一丝不挂,手腕
和脚踝上的锁链把我的身体拉成X形,乳汁和下体里的液体还在往外流淌着。那
是一间装饰豪华的大房间,透过宽敞的玻璃窗,外面的楼群灯火璀璨,几个黑衣
人面无表情地肃立着,腰间佩着枪,而站在我面前的那个男人有着瘦削的面容和
鹰钩鼻,他用阴郁的眼神望向我,那视线似乎要把我刺透。
  
  “你们是什么人?”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让我眼冒金星。
  
  “你没有权利问什么,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我吐出嘴里的鲜血,无助地看着他干枯而冰冷的脸。
  
  “你的身体,你那些不正常的官能,是从何而来。”
  
  不,这不对劲,光是一个女人身体的异常没有理由引起这样的关注,他们不
是普通人,我想那并不是他们需要知道的关键。顷刻间,梦境,黄浊的海洋,遥
远末世的残垣断壁,一切再次浮现在我的眼前,他那冷酷而残忍的态度让我越发
相信那些是真实存在的,而他们是为此而来!我不清楚他们是谁,他们究竟要什
么,但一定和那古怪的梦有关系。
  
  还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他们不是善类,粗暴地对待一个柔弱的女人,那绝不
是代表正义的行为。不管他们和织梦者有着什么样的瓜葛,我的直觉告诉我,那
一定不会是为了什么善意的目标。如果织梦者的墓穴是真实存在的,如果那真的
有什么来自遥远未来的恶魔,那么最好不要让这样的家伙知晓。
  
  “我不知道,几个月前才开始变成这样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又一记耳光打在我的脸上。“我们不是傻子,不会蠢到在路上随便抓一个婊
子来问这个。”
  
  看来我的猜测是真的,关于那古怪的梦,他们一定知道些什么,现在他们想
要从我这里知道更多——不管他们是要释放那灭世的魔王,还是想从那里获取什
么力量,总之,我绝不能告诉他们。
  
  “看来你不愿意乖乖合作。”
  
  另一个黑衣人推着医院用的那种小推车走过来,审问我的男人掀开盖着的白
布,各种古怪的器械层层摆放着,猜测它们的用途让我不寒而栗。
  
  他拿起一支马桶刷模样的刷子,但那不是塑料,每一根刷毛都是尖利的钢
丝。他举着那东西慢慢走近我,我的腿开始发抖,我想要求饶,但有个声音萦绕
在我的脑海。
  
  “一个人放弃自己的爱,如果能让更多人享受爱与被爱的权利,那是值得
的。”
  
  那个淡然自若的声音,如同是动身去作一次旅行,那一刻,痛苦与死亡在她
的眼中都如同尘埃。在那昏黄的天空下,那些为了更多人的幸福,甘愿承受一切
痛苦的女孩们,她们的音容和她们的鲜血似乎就在眼前。那一刻,我曾与她们同
行,而今天,不管面对什么,我不会让她们的牺牲付诸东流。
  
  审讯者握紧铁刷,对准我滴着液体的阴户,我闭上双眼,咬紧了牙,但无数
钢针刺破娇嫩器官的痛苦马上就让我大叫起来,“你还有机会,小姐。”那家伙
得意地说着,但我除了喊叫,没有任何东西回应他,他恼怒地把刷子往里推,我
努力地让阴道放松,张开,减轻插入的痛苦,密集的铁丝一根根划过穴口,把柔
嫩的蜜肉刮拉成血肉模糊的碎渣,我声嘶力竭地喊叫着,那是发泄痛苦的唯一途
径。而当那可怖的刷子头全部通过了相对紧窄的穴口,进入到里面的空间时,我
反倒觉得稍微好受了点。
  
  但那只是短暂的好受一点,那家伙抓住刷柄,开始疯狂地捣弄,锋锐的钢丝
来回刮擦着每一寸肉壁,我终于忍不住哭泣起来,一边流泪一边嘶哑地惨叫,豆
粒般的汗珠挂满额头,但我惊讶于自己居然没有投降,痛苦虽然剧烈,但我却越
来越感觉不到畏惧。鲜血从抽搐的阴道口汩汩流出,沿着抽动的刷柄,沿着我的
腿,如溪流向下流淌。那却让我有一种欣慰感,一种痛苦的荣耀,也许那是人类
与生俱来的殉道者情怀?
  
  审讯者挥手示意,另外两个黑衣人走上来,拿起另外两支铁刷,用同样的方
式开始折磨我的乳孔,痛苦让我的身体抽搐着,甚至呼吸都快要无法维系,肉穴
里流出的血开始带着稀疏的碎肉,渐渐变成浓稠黏糊的肉酱,那家伙停下他的
手:“小姐,说出来,那对你只有好处。”
  
  我用颤抖的声音冷笑着,把带血的唾沫吐在他的脸上,喊出一句疯狂得让自
己难以置信的话:“来吧,来吧,让我见识一下你们所有的花样!”
  
  审讯者恼恨地抽出挂满碎肉和血迹的刷子,把它扔到一边,一大汪血肉模糊
的破碎组织从穴口里流出来。他拿起一根纤细的软管,把它插进我残破的阴道,
仔细地往上探入,我感觉到它穿过了宫颈,划过子宫壁,直到找到输卵管的开
口,沿着那狭小的管道深入,然后他拿起更多的管子,分别把它们插进我的双
乳、尿道、以及另一侧的卵巢。有人端着一口大锅走来,锅里盛满鲜红色的糊状
液体,冒着腾腾热气,刺鼻的辛辣味道立刻充满了房间,让我止不住拼命咳嗽起
来。
  
  审讯者拿起一支粗大的玻璃针筒,吸满那滚烫的液体,然后对准插在我乳房
里的软管,缓缓地推动活塞,灼人的红色沿着管道推进,直到涌入我乳房深处破
碎不堪的空腔,我猛然凄厉地尖叫起来,那是一万颗火炭同时炙烤每一寸血肉的
感觉,让我恨不得能立刻把自己的乳房切掉,他把一整管辣汁都推进我的左乳
里,然后用一枚夹子夹紧乳头,让液体不会流出来,我本能地扭动着躯体,想要
甩掉那炽热的内容物,四肢和腰间的锁链哗啦作响,但那除了让硕大的乳房左右
晃动并且痛得更厉害以外,毫无意义。
  
  那家伙把另一管液体注入我的右乳里,同样用夹子封上口,我上气不接下气
地尖叫着,喘息着,痛苦正在加倍,但我却感觉到了别的东西,我的抽搐似乎不
完全是来自痛苦,而是带着快感的冲击。也许那也是梦境赋予我奇异官能的一部
分:主动地适应痛苦并从中获得快感。
  
  更多刺激性的液体灌入了我的身体,它们沿着输卵管向下泉涌,流入到子
宫,直到灌满她,让她像孕妇一样隆起,然后溢出紧锁的宫颈,流进刚被钢丝剐
成片片碎肉的阴道,那带给我最强烈的痛苦,最后他注满我的膀胱,然后用塞子
堵住阴道口和尿道口,满意地注视着我,欣赏着我像案板上的鱼一样挣扎,像野
兽一样歇斯底里地嘶吼。
 
  他用冰冷的眼神盯着我:“说吧,小姐,你很快就会没事。”
  
  我努力让自己有一秒钟的镇定,然后回以一个微笑。
  
  他终于无法保持自己的风度了:“混账!你这肮脏的婊子!我会让你知道错
的!”
  
  一根一呎长的粗大钢针刺进了我灌满辛辣汁液的乳房,然后是另一只,第三
根直接穿进我的腹部,贯穿了膀胱,审讯者的手法精确无伦,那根钢针正好刺中
膀胱后的宫颈,无情地穿透了它,然后膨大的阴核也被插入了一根,接着他把铜
线缠绕在那些钢针上,另一头接上电源,开始转动旋钮。
  
  我全身的肌肉都开始绷紧,痉挛,子宫和膀胱也疯狂地抽搐,铁架子上的我
就像电动玩具一样抖动着,就连惨叫声都如同坏掉的留声机一样震颤,他一次次
试着加大电流,被灼烤的嫩肉噼啪作响,直到冒出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血肉
焦糊的味道,我总觉得自己马上就要休克过去,但却始终没有,到最后,我的意
志终于崩溃了,我迷迷糊糊地喊叫着:“我告诉你!我告诉你!”
  
  他关掉电源,冷笑着:“明智的选择,你早点说就不用吃这么多苦头了。”
  
  我让自己从崩溃的边缘清醒过来:“我告诉你,我什么也不知道。”
  
  “婊子!如果你还不明白的话,我给你一点提示:关于织梦者,你知道什
么?!”
  
  结束了,怀疑最终证实了,他们在寻找织梦者,我明白我没做错,如果我今
天死去,我想我可以为自己而骄傲。
  
  他狂怒地把电源扭到最大,整个房间里回荡着我的嚎叫,但那没能掩盖由远
而近的轰响。黑衣人们扭头望向一侧的窗外,在讶异的目光中,一架造型奇特的
飞行器轰鸣着,从灯火通明的楼群中缓缓上升,最后悬停在窗前,在那透亮的舱
盖下,驾驶室空无一人。
  
  审讯者茫然地望着那架飞机,然后白热的光迹贯穿了他的头颅,它像气球一
样爆裂,骨片和脑浆四下飞溅,机炮旋转着,死亡之雨横扫房间,黑衣人们掏出
枪无谓地还击,随即像纸片一样在弹雨中飘散,我看到炮弹穿过了我的身体,但
我却感觉不到疼痛,不,没有血迹,没有伤痕,我根本毫发无伤。整个房间开始
晃动,周围的楼群全都在摇曳,那是地震吗?不,连重力也似乎颠倒了,我的感
觉如同天旋地转,房间里的一切都似乎在狂风中乱舞,门窗、墙壁,全都在连珠
的爆炸声中纷纷崩溃。
  
  吊灯破碎了,一切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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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荒城远望
  
  当黑暗散去,我的意识再次感受到自我的存在,映入眼帘的是无尽的昏黄,
就和莉梦中的黄雾一样,旧世的残破高楼稀疏地屹立着,风穿梭在残垣断壁间,
发出长笛般的呜咽。我试着让自己从长梦初醒的迷惘中清醒过来,开始回想刚经
历过的事情——那并非真实,我并没有回到我所生活的世界,那是个漫长的梦,
那是我自己的梦,但我到底是怎么摆脱它的?
  
  梦境有三种方式结束,一是受到外力的作用而醒来,二是梦的目的达到而自
然终结,第三则是被恐怖的梦魇所惊醒,在这里我不大可能被别人叫醒,看起来
也不是因为恐惧而醒来,刚才的梦,如果是我的潜意识编织了它,那她的目的是
什么?
  
  我的思绪被尖利的嘶鸣声打断,从黄雾中的街道上,传来了魔虫纷乱的蹄
声,挥舞的刃爪和无眼的硕大头颅顷刻就清晰可辨,我手足无措了几秒,然后开
始做唯一能做的事情:逃跑。但我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它们,我的脑海里开始浮现
出那些血肉模糊的凌虐场景,也许我并不是那么抗拒性虐,但之后呢?像琳和霞
那样惨死吗?如果在梦境中死去,会是什么后果呢——我最好还是不要去尝试
它。
  
  我的身后突然响起了爆炸声,我边跑边扭头看,旁边的高楼上泻下了炽热的
弹幕,发光的炮弹穿透几丁质的外壳,在那些怪物的身体里爆炸,残肢和绿色的
液体如雨飞溅。虫子们乱成一团,然后开始试图攀上那座楼,但很快全被歼灭在
了半途。
  
  一个金属的身影从阳台上一跃而下,借助火箭喷射包稳稳地落在我面前,那
是一架两码多高的人形机器,它抬起手,揭开头顶的玻璃罩,一张有着齐肩的金
色卷发的脸露了出来,她向我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刚才可真危险啊。”
  
  “没有你我就完蛋了,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我大口地喘着气:“我叫
琴雅,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叫安薇娜,很高兴认识你。”
  
  安薇娜?玫回忆中的安薇娜?眼前的形象倒是的确完全相符,但她不是已
经……不,并没有人确证过她的生死,那么,这是她的梦吗?
  
  “请问……你认识萝丝.洛克菲勒吗?”
  
  “萝丝?有不少人叫这个名字,但我不认识姓洛克菲勒的,我倒是有一位最
好的朋友叫塔妮莎.洛克菲勒。”她垂下头去,黯然神伤:“她失踪了,我正在
寻找她。”
  
  看来梦境让她忘却了许多事情,她的记忆定格在了刚失去塔妮莎的那个时
刻。如果她的目的是找到塔妮莎,只要她完成了心愿,这场梦境应该就能终结。
然而,真正的塔妮莎已经逝去,在这个荒凉的梦境中,真会有她的存在吗?
  
  “你找了多久了?”
  
  “记不清了,应该是个很漫长的故事……抱歉,一个人的力量很微小,但我
会找到她的,一定!”
  
  “你现在不再是一个人啦!”
  
  她开心地笑了:“是啊,真的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人和我作伴了呢。”
  
  之后的日子我们一直同行,安薇娜有她的秘密据点,她给我配了武器,教我
使用它们,她总是微笑着夸奖我进步很快,可我觉得自己很多时候还是在拖累
她,但她从来不会厌烦,也不会责怪,好像危险对她来说算不了什么。她选择在
城市的废墟里多花些时间来锻炼我的战斗技巧,看来最后我及格了,我们开始在
无际的荒原上寻找那些庞大而危险的虫巢,因为俘虏们一般都被运送到那里,我
们通过远程生命探测仪来确认生者,然后借助隐匿装甲潜入巢穴,探索那些迷宫
般的洞室,我们找到过一些还活着的受害者,但都无法挽救,她们的腹部和骨盆
都不复存在了,只剩下血淋淋的器官悬挂在胸腔下,承受那些带刺的触手无尽的
抽插,并用她们裸露的子宫孕育出新的怪物,一旦离开插在身体里的营养管道,
她们很快就会死亡。
  
  我不忍心向她提起塔妮莎也会是这样的结局,她总是满怀信心,坚信塔妮莎
一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等待着她。而她“特殊的小爱好”也的确名不虚传,她往
往要在战斗之后留下最后一只虫子,让它在自己赤裸的身体上肆虐,直到把她漂
亮的蜜穴插得鲜血淋漓。那淫乱的场面和她痛苦又兴奋的喊叫声感染了我,于是
我最后也效法了她,但我觉得这种行为风险太大了,后来我开始试着帮她解决欲
望,用各种器械以及从虫子身体上切下来的肢体和器官,在休息时变着法子和她
玩性虐游戏,全身上下每个肉穴都被玩弄的感觉似乎让她很满足。
  
  “你可真是个体贴的好女孩,有你陪着可真好。”她微笑着亲吻我,把带刺
的骨爪轻轻推进我的阴道。
  
  这样简单而淫乱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在某个虫巢里,从一名奄奄一息的
受害者口中,我们听到了不一样的消息:“你说……那个……蓝眼睛的女孩吗?
她……还活着……前天,她被带走了……”
  
  安薇娜欣喜若狂,她拉着我的手孩子般地蹦跳:“我就知道的!我一定会找
到她!”
  
  我们开始仔细地搜索附近的地区,在最近的城市废墟里,我们发现了不寻常
的虫群行动,它们在市中心的广场周围聚集,我们在附近的一座残存的高楼上用
望远镜观察了形势,有许多女孩被带到了那里,大大小小的怪物在她们的每一个
肉穴里凌虐着,但她们的身体都还完整。而在那当中,安薇娜迅速地认出了那个
熟悉的身影:“她在那里,她还活着。”
  
  我们开始商议行动的方案,只要能接触到塔妮莎,我们可以用喷气背包迅速
带她离开,但那里有着可怕的东西:王虫。不止一只,那些两层楼高的巨兽在广
场四周的街道上来回徘徊着,它能发现隐匿装甲,秘密潜入的方法已经不再可行
了。
  
  我们暂时停留下来,静观其变,但第二天发生的事情让我们无法等待了。在
凄厉的哭喊声中,一个女孩的腹腔被剖开,虫群从她疯狂挣扎着的身体里争抢着
内脏,把它们拉扯出来,一片片吞食,只留下已经被性虐变得肿胀的子宫和卵
巢,一只长相特别的软体虫子把粗大的器官插进她的身体,注入了什么液体,她
的子宫开始一点点膨胀,很快就隆出到了腹腔外,还在继续增大着,直到变成比
人还高的硕大肉囊,半透明的肉壁下,恶心的阴影蠕动着,最后,在飞溅的血雨
中,达到极限的子宫砰然爆裂,似人非人的怪物从女孩血肉模糊的躯体上爬起,
开始撕咬孕母残存的血肉。
  
  下午,另一个不幸的女孩也这样遇害,第二天又有两个,安薇娜已经焦急得
哭泣起来:“不能再等了,明天我必须行动,我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在我
面前遇害,即使失败,我也要和她死在一起!”
  
  “别这么绝望,也许还有一个办法。”我在她身边坐下来,伸手擦拭她的泪
水。
  
  “什么办法?”她带着惊喜的期待看着我。
  
  “我可以引开一只王虫,让防线出现缺口,你潜入进去救塔妮莎。”
  
  她的眼睛睁得滚圆:“不!绝对不行,你那样和自杀没区别!”
  
  “有区别,你可以救回塔妮莎。”
  
  “但我也不想失去你!”她抓住我的手臂:“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
能这么做。”
  
  “我必须这么做,我有我的使命,那关乎人类的存亡,请相信我,虽然我无
法向你解释,但我的任务……就是帮助你完成心愿,何况,我的命本来就是你救
回来的呢。”
  
  ——在这段时间里,我梳理清楚了一些东西:在上一个梦境里,我的潜意识
设下了一个迷局,如守墓人所说的一样,梦境会产生抗体,而她就是要找到那个
入侵者,确认它,分析它,然后清除它,并把它抵御在以后所有的梦境之外。这
就是那个梦的目的,最后她完成了任务,梦境也就此终结。那个隐藏在幕后的
我,操纵着梦境的我,篡梦者的神奇血脉,我忍不住要对她心生敬意。她如同一
个贪玩的天神,统御全局却又疯狂古怪,而我相信,当情况最危急的时候,当她
已经玩够的时候,她会用她的方式扭转乾坤。
  
  但如果我失败了……我也不会后悔,我真心地希望安薇娜能完成她执着的心
愿,哪怕只是在梦中。
  
  她抱紧我,泪水从她的脸庞流下,打湿了我的脊背:“谢谢你,琴雅。”
  
  第二天清晨我们开始行动,我们小心地绕过王虫的心灵探测范围,进入预备
位置,我潜行登上了一座能俯瞰到广场的高楼,而安薇娜则在对面的另一座楼里
守候着。我的枪从窗口瞄向那只巡视的巨兽,头盔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着,当时
间定格在7:00,我扣下了扳机。狙击枪弹激起防护盾的绿光,那只巨兽抬起头,
愤怒地咆哮着,四处张望,我开了第二枪,确保它注意到了我,然后我飞奔向大
楼的另一侧,启动喷气包,跃向不远处的另一座楼,虫群骚动着,在王虫的率领
下向这边涌来——一切正在按计划发展下去。
  
  虫群最终包围了我,有翼的怪物冲进了我潜伏的房间,我在楼道里同它们周
旋着,尽量拖延时间,安薇娜必须从她的位置绕到没有王虫的缺口,然后潜入内
层的区域。为了不引起虫群的注意,那没法太快。
  
  当它们最终抓住我,带着我飞向地面,扔在那只丑恶的巨兽面前时,我给了
它一个轻蔑的眼神,闪着幽光的骨刃切碎了我的装甲,我咬着牙等待着:来吧,
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把戏。
  
  灼人的针剂注入了我的乳房和穴肉,轮奸的盛宴开场了,那些带刺的粗大器
官插进了我的每一个肉穴,把她们撕扯得鲜血淋漓,我拼命压抑着自己的声音,
不想让我的惨叫声分散安薇娜的注意力,没关系的,不是第一次了,其实并不比
上一个梦境更痛苦,而我每多拖延一分钟的时间,安薇娜就多一分成功的希望。
  
  血腥的轮暴并没持续多久,也许王虫也意识到不应该离开岗位太长的时间,
它抓起下身流淌着粘稠血酱的我,用触手把我高高举起,一支锋利的爪指刺进了
我的肛门,探入腹腔深处,我能感觉到柔嫩的肠壁被刺穿了,它继续抠挖着,鲜
血从被拉扯成薄薄一层的菊门里泉涌而出,它正在从里面撕开我的肠道,那并不
算特别痛,却让人感到深深的恐惧。最后,肠道和肛门被完全切断开来,它夹起
那截肠子的断头,往外慢慢拉扯,粉红色的肠道像排便一样从肛门往外流淌着,
变成悬垂在身下的七八呎长的湿滑软管,异样的摩擦感和腹腔被排空的感觉让我
甚至觉得有几分兴奋,但它究竟想要干什么? 
  
  当肠道终于被拉伸到极限,王虫把一条触手伸进我挂满碎肉的阴户,它撑开
宫颈,进入到那小小的梨形体,然后开始向下弯曲。有什么东西正在挤过与肠道
断开联系的菊门,一点点蠕出到外面的世界,那是一个粉红而光滑的囊袋,包裹
着稀疏的血管脉络——那是我的子宫!那怪物正在把它由里向外从肛门推出来,
直到连宫颈都几乎倒转,和肛门紧贴在一起,王虫再次把爪子伸进已经紧裹着肠
道和子宫的肛门,从里面把卵巢和输卵管也掏出来,现在我的整个生殖系统都完
全暴露在空气中了,子宫看上去比拳头略微大一点儿,闪着滑腻腻的光泽,淡黄
色的卵巢像两颗凹凸不平的小葡萄,由输卵管和韧带悬吊在子宫上,同细长的肠
子一起,在我大张的两腿之间轻轻晃动着。
  
  一条管状的触手从我断裂的肠道口伸进了悬垂在体外的肠子,一直穿过整个
大肠,进入到细窄的小肠里,黏糊的液体开始从下至上灌满肠道,肠壁竟然蠕动
起来,开始吸收液体中的养分,我知道,它要使用我的身体了。
  
  王虫挥舞刃爪,在一条输卵管上切开了一个小小的开口,它用触手吸起一颗
刚成形的金色卵子,那看上去比正常女人的卵子要大上许多,它把触手钻进我糊
满血迹的尿道,把那颗卵子安放到膀胱深处。然后,两条比我的大腿还要粗的触
手同时开始了对尿道和阴道的入侵,它们在我的两腿间拉开了两个碗口般的大
洞,无情地撕开了括约肌和宫颈的防线,直接突入到膀胱和子宫里,疯狂地抽插
着,把伤痕累累的肉壁一次又一次地拉出体外,又猛地塞回腔内,最后,在我高
潮的抽搐中,它们也达到了阀值,激流般的液体汹涌地冲进我的两个小小的袋形
器官里,把她们猛地胀大起来。
  
  但那只是个开始,精液完成了与卵子的融合,扎根在子宫的内壁上,长出肥
厚的胎盘,我的膀胱已经被改变了功能,成了和子宫一样的孕育场所,现在,在
体内和体外的两个子宫里,丑恶的胚胎正在生长,胀大的膀胱开始充满刚被掏空
的腹腔,让我的肚皮开始鼓起,而悬垂在身下的子宫也在迅速地膨胀着,变成一
个青筋隐约的硕大肉球,巨大的重量拉扯着血肉,把肛门拉得像小山包一样从臀
间凸起,让我觉得子宫口都快要被扯断了。我的乳房也在增大,很快变得像一双
低垂的水缸,乳头像发芽一样延伸,长成红润细嫩的管道,乳汁从管口淅淅沥沥
地涌流出来。
  
  王虫抓起一支管状的乳头,把她深深地插进尿道,让乳汁直接灌进不断膨胀
的膀胱里,接着拿起另一支,塞进残破的阴道,穿过宫颈,插入到裸露的硕大子
宫深处。在源源不断的洁白乳汁供养下,两只胚胎生长得更加迅速了,高高隆起
的腹部如同十月怀胎,而悬挂在体外的子宫更是变得又大又薄,几乎透明,大簇
的触手仍然在尿道和阴道里肆虐着,紧紧地堵住了穴口,让里面的液体不会倒流
出来,同时也带给我夸张的快感,当高潮来临时,我的性器本能地试图收缩,但
充盈其中的庞大体积却让这种收缩演变成撕裂般的疼痛。
  
  在痛苦与快乐交织的间隙里,我偷偷地瞄向远方,一切平静无奇,按照计
划,安薇娜应该快到了。
  
  当我的腹部已经变成一颗直径三呎多的庞大球体时,分娩的时刻终于到来
了,王虫抽出了挤满我尿道的所有触手,以及那条依然淌着白汁的乳管,灌满膀
胱的乳白色混合液像瀑布一样喷涌出来,但旋即就被试图钻出身体的新生怪物堵
上了,那颗硕大而布满骨刺的头颅开始缓慢地挤过伤痕累累的尿道,我竭力地试
图收缩腹部和膀胱,并让尿道尽量放松,但那超尺寸的巨物依然让我的尿道不堪
承受,每前进一寸都伴随着我牲畜般的吼叫声,肉壁已经开始被撕裂了,缕缕血
丝从敞开的穴口渗出,但最后,在地狱般的痛楚中,那颗可怖的头颅终于通过了
产道,沾满从肉穴里带出的鲜血,紧接其后的是如蜈蚣般细长却又长着肢体的身
躯,连同着膀胱里残存的液体一起倾泻出来。
  
  现在还剩下两腿之间悬吊着的那颗近乎透明的庞大肉泡,但看来王虫并不打
算让她通过阴道来分娩了,它挥刀割断了一条输卵管,乳汁和羊水的混合物像水
枪一样喷出老远,里面那只面貌狰狞的怪物爬向那个如手指般狭小的孔洞,试图
突破它的限制,它用细而尖锐的爪子去扒拉那个小孔,使劲把它撕开,然后把脑
袋拼命地往外钻,我攥紧拳头,凄惨地尖叫着,忍受着肝肠寸断的痛苦,那个过
程缓慢而恐怖,但淫靡的机能最终让那个小孔扩张到了足够通过的尺度,在水流
喷涌中,这场畸形的子宫分娩也完成了。而我听到了远方传来的射击声和爆炸
声,装满燃料的火箭背包腾空而起,拖曳着长长的尾迹,虫群开始骚动,追赶那
疾速飞离的入侵者,我会心地微笑着——她成功了。
  
  但梦境并没有如我想象的一样结束!不,这有问题,安薇娜应该已经找到并
带走了塔妮莎,但她还没有完全达到梦境的目的。是因为虫群依然在追赶着她
们,她们并没有完全脱离险境吗?还是因为她在惦记着我,打算再回来营救我?
混蛋,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光是带走塔妮莎并不足以成就一个安详完满的结
局的。
  
  王虫把那颗被割断下来的卵巢沿着细长的乳头塞进乳房深处,然后把乳管重
新插回刚经历了可怕扩张的膀胱里,现在她是功能完备的“子宫”了,而外露的
子宫壁上,输卵管留下的残孔正在变得圆润肥厚,看起来更像是真正的宫颈,王
虫一边扭过头走向广场,一边把粗大的射精器插进我流血的肉穴,新一轮的受孕
开始了。
  
  王虫咆哮着,带着它的战利品走到广场中心,把我瘫软无力的畸变身体高高
举起,细长的肠道在下体外来回晃荡着,像是一条古怪的尾巴,腥臭的精液已经
灌满了我的身体,内外两个子宫再次缓缓隆起——失败了吗?难道这就是我的结
局吗?
  
  而远方,另外一只王虫正在缓缓走来,它粗大的触手捆缚着两具纤弱的身
体,我认出了那金色的卷发,当王虫举着她正被触手疯狂抽插着的身体走过我的
身畔时,她用歉意的眼神望向我:“对不起,我没能做到……”但她很快又换上
了那标志性的微笑:“但我还是很高兴,因为我已经尽力去试过了,如果死亡不
可避免,能和两个最好的朋友死在一块,那也是件幸福的事情呢。”接着她转向
旁边同样在触手肆虐下呻吟的女孩:“塔莉,这是琴雅,要是没有她,我就再也
见不到你啦。”
  
  冰蓝眼睛的女孩用瘦削憔悴的面容朝向我,艰难地吐出几个音节:“谢
谢。”
  
  王虫举起了刀锋,缓缓指向安薇娜滚圆的腹部,她闭上了眼睛:“再见了塔
莉,再见了琴雅,希望我们在天堂永远都是朋友。”
  
  但那把刀坠落了下去,紧接着密集的光束穿透了王虫的头颅,星形的飞行器
尖啸着低空掠过我们身侧,火力如同暴雨一般倾泻,天空中,流星般的空降舱正
在落下——那些东西是我在莉的梦中所见过的,那是追猎者的军团。
  
  这不算战争,这只是一边倒的屠杀,那些闪亮的钢铁只花了几分钟来清理整
个战场,安薇娜和塔妮莎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切,只有我淡然自若地微笑着:
“安薇娜,我说过的,我有我的使命,其实我忘了告诉你,我还有我的军队
呢。”
  
  我们花了些时间来把我那些凌乱的器官恢复到正常的状态,它们很快就愈合
了,我已经习惯了这样,在梦境中我一贯如此。我们在静寂的废都里嬉闹成一
团,我看到了塔妮莎那难得的笑容——那真的很美。当夜色降临,我们肩并肩地
躺倒在历尽风沙的大地上,而当安薇娜微笑着安祥地闭上眼睛的那一刹那,我注
意到,所有的黄雾都消失不见,璀璨的星空高悬头顶,乳白的银河无声地流淌
着。
  
  我也闭上眼睛,夜,渐渐暗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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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往昔之祭
  
  当黑暗再次褪去,我从安眠中醒来时,面前的世界显得明亮刺眼,白炽的太
阳高悬在无云的天空中,空气干燥而炎热,唯一略微削弱阳光的东西,是阵阵呼
啸着掠过的风沙。我四下环顾着,几十码远的地方竖立着微黄色的巨墙,都由方
形的巨石筑就,围成一座四方形的巨大庭院,墙阻挡了风的狂怒,让它们没有直
接撞上我的身体,而是从头顶席卷而过,只是偶尔撒下稀疏的尘沙。
  
  庭院的地面同样铺满微黄而宽大的石板,许多差不多五码高的石柱耸立着,
排成整齐的矩阵,它们粗细不等,但都布满扭曲的浮雕,看上去让人想起某些古
代神庙的遗迹,而在那些最粗的石柱上,盘踞着光泽犹如黑曜石的怪物,它们有
着恶鬼般的面容和手臂,下半身却是无数蜿蜒的粗大触手。而在庭院正中的空地
上,是一座看上去像祭坛的方形石台,坛前站着一个身披黑色纱裙的女人,她掠
开额前的发丝,用带着诡秘笑意的眼神望向我,那张脸我无比熟悉。
  
  “你终于来了,我的好妹妹?”
  
  “妮卡?你是怎么来这的?”
  
  “通过某个神奇的咒语啊,就在那些书上。”
  
  我思索着,那应该是真的妮卡,而这就是她的梦境,以她的爱好,塑造这样
的古世界倒是一点也不奇怪。
  
  “可是你来这儿做什么?”我问。
  
  “当然是为了女人的极乐啊,难道你不是为这个来的吗?”她举起手,指向
那些石柱:“而且这里不止我们两个呢。”
  
  我现在才注意到,那根石柱上悬挂着一个女孩的身体,怪物黑色的触手缠住
她的腰身,把她紧紧捆在柱子上,她的双眼被蒙上了黑色的眼罩,但我仍然能分
辨出那张青春的脸——那是安娜的脸。怪物把她的腿肆意地向两边掰开,她下身
的三个肉穴都被挤满了,穴壁已经在不知持续了多久的淫虐下变得松脱,伴随着
触手一次又一次地被拉出体外一小截,又猛地塞回粘滑的蜜穴里,但她们仍然紧
紧地吮住那些黑色的肉柱,就像附在触手表面的红色粘膜。她洁白圆润的乳房膨
大得如同两个挂在身前的水缸,软软地悬垂在胸前,但最显眼的是她的乳头,她
们同我以前见过许多次的那样,变得硕大而嫩滑,但这次,那娇嫩的肉壁上居然
残忍地挂满了粗大的铁环,铁环上还连着绳索,绳子的另一端缠在两侧的两根稍
细的石柱上,把粉色的乳头拉扯成不规则的环形肉壁,中间敞开着拳头大的巨
洞,在肉洞的深处,是通往乳腺的一个个细小管口,下体里的触手每一次暴怒地
冲进腹腔,她的身体都猛烈地抽搐,伴随着洁白的乳汁从乳管里像滋水枪一样喷
出,冲出那闭不拢的乳洞,沿着肌肤汩汩而下。
  
  我也注意到了绑在另一根石柱上的伊琳娜,同样被眼罩蒙住了眼睛,她显得
更加年轻了,就像是二十多岁的躯体,白皙柔软的双乳挺立在胸前,比以前更加
丰满,乳晕像孕妇那样扩大隆起,面积差不多有张开的手掌那么大,乳头已经被
粗大的触手拉伸成薄薄的肉膜,由于疯狂的抽插而充血变得鲜红,她自己用双手
握紧那对巨大的乳头,让那些布满突起的粗糙巨物可以充分地摩擦她们,每一次
插入都让整个乳房的体积都猛地增大,每一次抽出时则沾满了夹带着缕缕血丝的
粘稠乳汁。而在她M字大开的两腿之间,鲜红的肉洞暴露无遗,她的阴道口看上
去显得奇怪,像是一个光滑圆润的肥厚肉环,而不是平常的不规则形状,但我突
然醒悟到,那根本不是阴道,而是她的宫颈!宫颈从身体深处被拉扯到了阴道口
的位置,张开的尺度几乎塞得下一颗头颅,而更触目惊心的是,十几颗手指粗的
铁环同时穿透了晶莹柔嫩的宫颈和阴道口红肿的皮肉,把她们锁在了一起,她身
后的怪物用触手拽住绑在环上的绳索,向四面八方拉扯着,把宫颈维持在恐怖而
淫靡的极限张开状态,透过已经毫无保护作用的子宫口,伊琳娜的整个子宫都清
晰可见,子宫壁不再光滑,而是遍布着柔软的突起,随着乳房和肛门里触手的每
一次抽插,可以清楚地看到微白的混浊液体从阵阵收缩的子宫壁上渗出,汇成浓
稠的溪流,拖着长长的银丝,从还在淌血的穴口大颗地滴落。
  
  “你疯了吗?姐姐!你都做了些什么?”
  
  “帮助她们享受快乐啊,而且马上就轮到你啦。”
  
  我能听到石柱上安娜和伊琳娜断续的呻吟声,时高时低,也许那真的是快
乐,当我第一次踏进那口井时,不也是在追寻这样的快乐么?在我的内心里,不
也曾经疯狂地假想过能这样永远沉湎其中么?也许那才是我真实的渴望,但这
次……不行,这一次,我是为了使命——但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终结这荒淫的梦
境?
  
  也许另一个我知道,她依然隐藏在我无法企及的地方谋划着,我明白,她一
定会为我们共同的原始欲望代言的,但是——祈祷她依然具有理智的一面吧。
  
  妮卡挥了挥手,那些石柱上的怪物张开乌鸦般的翅膀,如同遮天的乌云向我
扑来。它们伸出簇拥的触手,缠住我的四肢和躯体,把我悬吊起来,仰面放在那
床一样大小的祭坛上,那些手腕粗细的带着颗粒与骨刺的黑色巨物争先恐后地冲
向我光洁的下体,柔软的蜜肉无助地松开了,我清楚地感受着它们一根接一根挤
进阴道,那里顷刻间就潮水泛滥,然后是紧锁的菊穴,我努力让自己放松,尽量
张开肛门去迎合它们,这样能减轻痛苦,但那撕裂般的剧痛还是让我禁不住呲牙
咧嘴。最狭小的尿道当然也不会被放过,硕大的体积足以让正常女人的阴道撕
裂,但在这荒诞的梦中,虽然疼痛撕心裂肺,紧窄的蜜肉却在粗暴的冲击面前一
点点伸展开,直到吞下那匪夷所思的尺寸。
  
  柔嫩的组织兴奋地生长、延展,来适应巨大的插入物,痛感一点点消失,粗
糙的触手刮擦着每一寸绷紧的肉壁,带来潮水般的快感,一点点淹没我的神智,
是啊,只有在这里,才有这样疯狂的极乐,既然不知道该做什么,那就先尽情的
享受它吧。
  
  更多的触手奋力地挤进每一个似乎下一秒就要爆裂的肉洞,更大的接触面和
更大的拉伸力意味着更多的快感,我的乳房在快感中膨胀着,像被一点点吹大的
气球,最后,随着狂野的高潮带来疯狂的抽搐,白色的乳汁像喷泉一样从我充血
的鲜红乳头里高高地射出。妮卡微笑着俯下身子,张嘴含住一颗还在一张一缩蠕
动的乳头,满足地吮吸着清香的汁液:“尽情享受吧,好妹妹,还有更带劲的在
后头呢。”
  
  她直起身来,更多的触手立即贪婪地伸向了我胸前那两颗流淌着汁液的肉
团,我咬紧牙关,颤抖着迎接那汹涌的冲击。妮卡在我身边坐下,脱下轻柔的黑
纱,妖娆地张开双腿,一只手深深探进自己湿热的乳孔,另一只手把粉红的花蕊
向两边分开,晶莹剔透的媚肉淌着浓稠的白浆,在阳光下如珍珠闪亮,怪物们迫
不及待地涌了上来,顷刻就把她淹没在喘息和呻吟里。
  
  触手继续向更深处进攻着,尖锥形的前端开始撑开狭小的宫颈,痛感与爽感
交织的冲击让我的腰腹高高地向上挺起,我能感觉到它缓缓地地深入,触手的尖
端轻刮着子宫壁,带来阵阵酥麻,尖锐细小的突起割破了宫颈口娇嫩的粘膜,一
点点刮碎那柔弱的血肉,血水随着抽插从穴口一点点渗出,剧烈的疼痛让我疯狂
地嘶喊着,但也让我内心深处燃起奇怪的兴奋和渴望,那种想要被更疯狂地暴虐
的渴望。
  
  残暴的虐奸在每个温热的蜜穴里持续着,被拉伸到极限的括约肌在高潮下痉
挛,却不可能缩紧,只是一次又一次挤出晶亮的汁液,润湿了整个祭坛,一直流
淌到地面上。妮卡似乎也同样沉浸在快感里,甚至比我更夸张,她的每一个肉穴
都被扩张到了难以想象的尺寸,整个骨盆看上去都已经分崩离析了,两腿之间的
间隙足有一呎多宽,量多得惊人的蜜汁从水桶般的穴口奔流而下,把身下的地面
化作一片汪洋。我已经不知道自己经历了多少次高潮,我的脑海里只有一次又一
次被送上更高的云端,每一次都让我觉得自己快要因为兴奋而窒息,或是被快感
冲击得昏死过去,那种几十甚至百倍于正常性爱的快感,我想任何女人都无法抗
拒它。
  
  最后,妮卡用拍手中断了这场淫靡的盛会,怪物们缓缓地抽出触手,而她的
身体奇迹般地顷刻恢复了常态,下体依然像处女一样细嫩精致,只有乳头依然保
持着苹果般的鲜红圆润。她走过来,坐在浸满淫水的祭坛上,用手轻抚着我还在
流淌着液体的红肿穴口,微笑着:“我知道你还想要更多的,所以这只是开胃菜
哦。”
  
  她向远方轻轻招手,一根粗大的石柱移动了,它像具有生命一样靠近,直到
竖立在祭坛前,怪物再次聚拢来,卷起瘫软无力的我,用同安娜和伊琳娜一样的
方式,把我紧紧捆绑在那根柱子上面,触手缠绕着我的双腿,把它们分成淫荡的
M形,而妮卡用手轻拍着祭坛,石板在轰隆声中滑开,在那下面的暗格里,盛满
闪着寒光的金属。
  
  妮卡在金属堆里翻找着,最后,她拿起一个由稀疏的金属条围成的圆筒样的
框架,大概有五六吋粗,然后她转向我,把圆筒对准肿胀的穴口,粗暴地塞进
去,直到一呎多的长度全部没入我的身体,把我的阴道撑成一个无法闭拢的粉红
洞穴为止。她把脸凑过来,仔细打量着金属条的间隙里凸起的蜜肉,现在我阴道
张开的直径已经足够让一只手畅通无阻了,她用手指揉捏着那些布满肉芽和褶皱
的嫩肉,从里面挤出一汪滑腻腻的液体,送到唇边,妩媚地一吮:“好湿好有弹
性啊,琴雅,怪不得你这么淫荡。”
  
  她转过身去,从石柜里再次拿起些什么,然后伸向我敞开的阴道,当我看清
它们时,我禁不住不寒而栗——那是一把钳子和一支手指粗的尖锥!
  
  冰冷的金属探进我的身体,我感觉到了腹腔里传来的剧痛,妮卡用钳子夹起
了阴道壁上的一块嫩肉,用力把它提起来,另一只手转动锥子,刺进那块女人最
柔嫩的组织,无情地穿透她,在上面钻出血淋淋的孔洞。然后她把锥子从右手递
到左手,用一根手指插进那个流血的创口,轻轻勾拉着,惨烈的疼痛让我的额头
渗出汗珠,但我的心灵却感觉不到抗拒,我似乎正渴望着自己最隐私的器官被暴
露,被残害,被破坏,那带给我一种奇妙的满足感。
  
  她拿起一颗一吋多直径的铁环,把手伸进我同时流淌着淫水和鲜血的肉洞,
把环套在刚刚钻出的血孔上,拧动断口处的螺纹构造,锁死了它。她用手指拨弄
着那枚挂在阴道壁上的金属,声音里带着兴奋:“琴雅,这和你真相配。”
  
  她耐心地重复着这个血腥而刺激的过程,把我的阴道变成破碎不堪的血泉,
残破的阴肉上挂着几十颗铅笔粗细的铁环,在金属框的扩张下毫无遮掩地裸露
着,我想那简直是世间最淫乱的场景。但妮卡仍没有满足,她再次朝我浅笑着:
“别着急,你漂亮的宫颈也要打扮下哦。”
  
  她把沾满血迹的工具扔到一边,从那可怕的柜子里拿起另一把钳子,钳嘴上
横着一颗粗大的钢钉,她把手更深地探进我的身体,张开毒蛇般的钳口,咬住我
宫颈一侧的肉壁,像修剪树枝一样猛地用力,随着我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钢钉贯
穿了血肉,从宫颈的外沿一直穿刺到中间的子宫口,然后她挑了一枚更粗更大的
铁环,穿进那丰润而略硬的组织里。在我痛苦难耐却又略带兴奋的哭喊中,她继
续着这残忍的游戏,把一枚又一枚粗大的金属勾进我惨不忍睹的宫颈,我记了
数,总共有8颗,遗憾的是我看不见自己肉穴的样子,但光是想象已经让我的心
里荡漾着淫靡的愉悦感,梦境的荒诞法则修复着破碎的创口,淫水渐渐取代了血
液,从狼藉的阴道里缕缕渗出。妮卡满足地审视她的杰作,把所有的工具放回祭
坛下的暗格里,她拍了拍手:“恩,只差一点点,我们就一样了。”
  
  一样?我用愕然的眼神看着她。她依然带着迷离的笑容,走到我的身旁,抓
起我的右手,用力塞进自己的阴道里,那一刻我惊呆了——她自己的阴道里早已
挂满了金属!那种温软的嫩肉和坚硬的金属紧紧相嵌的感觉,让我感觉说不出的
兴奋,而一想到自己的阴道也是相同的样子,那种古怪的愉悦感更让我如痴如
醉,而她还在轻声叫唤着:“再深点,好妹妹……对,再深点……穿过我的宫
颈……到我的子宫里。”
  
  我把手挤过那开始猛烈分泌润滑液的柔软通道,穿过她嵌套着硕大铁环的合
不拢的宫颈,妮卡仰着头,兴奋地颤栗着,大口地吸着气,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
西穿过宫颈口,一直连接到子宫里,当我的手继续深入,我在她的子宫里摸到了
什么,像是一大团揉在一起的柔软织物,浸透了浓稠的液体。“对,把它掏出
来……往外拉……”
  
  我试图抓住那东西,但一只手根本握不下,我抓住一部分往外拉,在妮卡的
娇喘中再次穿过宫颈和阴道,把它拽出体外——那是一大团细细的绳索,而我突
然醒悟过来,那些绳索是连在她阴道里的环上的!妮卡拿起那团绳子,一根根把
它们分开,在她蜜液的润滑下,这居然没费多少时间。
  
  “现在轮到你啦,放心,不用多久的。”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工具箱里拿起
一束几呎长的细绳,开始把它们一根根地栓在我阴道里的铁环上,最后她取出那
副金属框架,轻轻地捋了捋从阴道里垂下的绳索,抓住它用力而有节奏地拉动,
整个阴道和子宫一同被拉扯的奇异感觉让我飞快就冲上了高潮,但随着她开始加
大拉扯的力度,血肉被撕裂的感觉开始让我痛不欲生,我的子宫和阴道从盆腔里
一点点被生生撕下,挂满金属的粉色蜜肉缓缓脱出穴口,直至完全剥离到体外,
变成一截一呎多长的粗大肉柱,肥厚的阴道壁依然滴着淫水,红艳诱人。
  
  接下来的事情让人更难理解了,妮卡用力跺了几下脚,石板铺成的地面打开
了四个方形的开口,四座两呎多高的石台从地下升起,石台上放着像铁笼一样的
奇怪东西,但那并不是完整的笼子,因为它只有一小部分有着栅栏,其余的部分
都是敞开的,捆绑着我的那只怪物把我从柱子上松开,卷起我,放进那个奇怪的
装置里。笼子的底部是倾斜的,让我的下身高高地向上翘起,妮卡从工具箱里取
了一条粗长的绳子,把我的身体和笼子的底板紧紧捆缚在一起,把我的腿也固定
在等待交媾的张开姿态,然后她拾起一条连着铁环的细绳,把它绕在一根栅栏
上,她重复着这个过程,把每根绳索都绕在上下作用的栅栏上,这一切完成后,
她抓住所有的绳索,用全力拉扯着,绷紧的绳索牵带着阴道和宫颈上的铁环,向
各个方向极力拉开,直到把我裸露在体外的性器扯成一个帐篷似的巨大肉腔,宫
颈口张得比拳头还大,最后,她把所有的绳子攥在一起,打上死结,让那夸张的
形状固定下来。
  
  妮卡拿起一支笔,在我的身体上挥舞着,把我的乳头周围画上红色的圈,然
后她转向我的下身,把我的尿道和肛门口同样涂成红色,最后她换上另一支笔,
在那扣满铁环疯狂张开的宫颈上涂上一圈黑色。
  
  接下来她示意怪物们从石柱上放下神志不清的安娜和伊琳娜,把她们也放置
在那种笼子里,在伊琳娜的肉穴周围同样涂上颜色,只有安娜是相反的,下身的
肉穴都涂着红色,硕大的两乳上却涂着黑色。做完这一切,她自己坐进最后一个
笼子里,开始拉扯自己下体里的绳索,她的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着,全身都在剧
烈地颤抖,但那并没有减缓她的动作,她冷酷而坚定地实施着对自己的折磨,直
到把整个性具都拉出体外,再通过缠绕在栅栏上的绳索拉成同我一样的粉红而硕
大的肉容器,铁环把阴道壁上的嫩肉扯出一个个锥形的突起,像是随时可能被撕
脱下来一样,但在这样可怖的状态下,变形的肉壁依然不倦地分泌着爱液,亮晶
晶的一层裹满了整个器官。最后她拿起笔,给自己的每个肉穴也标上了颜色。
  
  “终于大功告成,可以开始了。”
  
  开始?这一切都只是准备吗?
  
  那些怪物展开双翼,飞向周围高耸的石墙,在它们奋力的推动下,那些厚重
而巨大的石门滚滚挪动。高墙之外是无际的沙海,残破的石雕半掩沙间,呜咽的
风扬起尘沙,把远处的景物隐没在昏黄的沙幕之后,但当门完全打开的那一刹
那,如同闷雷的轰隆声开始响彻天际,大地震颤着,巨石的建筑从黄沙之下缓缓
崛起,升向高天,露出雕饰精美的立柱与台阶,仅仅几分钟,沙海已经化作一座
庞大的城市,一座风沙之下昏黄的城市。
  
  在那些依然铺满沙砾的街道上,许多影影绰绰的东西正在醒来,它们如同墓
穴中爬起的行尸,,一具接一具缓缓站起,向着神庙的方向无声地移动,带着漆
黑如石的肌肤和雕像般的面容,由远而近,穿过敞开的巨门,走过高耸的石柱,
向着四具扭曲的淫秽胴体走来。
  
  第一个走近的黑色人形停在大张着双腿,硕大的乳头不停地涌着白汁的妮卡
身边,妮卡用双手掰开自己的乳孔,露出深处沾满乳汁的粉红穴肉,像在示意
着,它挺起和我大腿一般粗的巨大阳物,在妮卡低沉的粗喘和喊叫中,奋力地插
入她饥渴的肉洞,更多高大壮硕的黑色躯体围向她,一只占据了她另一颗充满乳
汁的丰满肉球,另一只则跨骑在她的身上,开始享用她同样淫水泛滥的尿道,还
有一只趴在她的身下,把臀部朝着她,那支巨大的阳具奇迹般地折转到了身后,
深深插入她的菊门。
  
  其它的黑色怪物各自寻找着目标,飞快地占满了女人们的各个肉洞,我兴奋
地迎接着它们,硕大的阳具遍布着珍珠般的颗粒突起,飞速摩擦着紧裹它们的蜜
肉,带来分外强烈的快感,我尽情地享用着,放肆地喊叫着,也许只有那样才能
表达出最原始的快乐,安娜和伊琳娜似乎也一样,神殿里回响着我们此起彼伏的
呻吟、喘息和尖叫声。但我注意到,它们只插入涂成红色的穴口,却不去理会那
些被铁环和绳索拉得大张着的诱人器官,那是为什么?
  
  终于,第一只怪物达到了它的高潮,把汹涌而滚烫的精液喷射在我的乳房深
处,它抽出巨大的阳物,后面的等待者马上填补了它的位置,那只刚射完精的家
伙没有离开,而是走到我的两腿之间,把阳具对准我被8颗铁环拉开的宫颈口,
一股冒着热气的粗大水柱冲出来,直射进我完全敞开的子宫,那液体带着一丝微
黄,我很快明白过来,那是它的尿液,当尿液接触到子宫壁的瞬间,它带来了突
如其来的灼烧感,让我像被开水烫到一样猛地抽搐,无法抑制地高声尖叫起来。
那怪物喷射着,把差不多一升带着奇怪刺激性的尿液灌进了我的子宫,让几乎每
一寸子宫壁都火辣辣地灼痛,但那还没完,它尿完了之后又转过身去,把臀部抵
在我的宫颈口上,一条粗大的带着恶臭的秽物钻出它的身体,落在我的子宫里,
那一刻我几乎要呕吐出来,虽然我已经渐渐适应了那些怪异而夸张的性虐手段,
但子宫像马桶一样被灌进粪尿,仍然让我觉得无法接受的恶心。
  
  更多的怪物发泄完了它们的性欲,开始在女人们屈辱地张开的性器里肆意的
便溺,石台倾斜的角度让那些令人作呕的污物灌进子宫深处,而不会流出来,只
有安娜的下体没有受到玷染,取而代之的是她硕大的乳房,被铁环拉着朝上敞开
的的乳头里灌进了一股接一股的粪尿,让她双乳的体积渐渐显得更加夸张,而她
的乳房还在不停地分泌着乳汁,被染上黄绿色的乳汁带着刺鼻的气味从大张着的
乳孔里阵阵涌出,把她的身体浇得一片狼藉。
  
  越来越多的排泄物灌进我毫无抵抗之力的身体,我本以为它们很快会从宫颈
口溢出来,但却没有,在奇怪的辛辣尿液刺激下,子宫似乎在屈从地生长,从外
翻的阴道中又慢慢向体内膨胀,那些肮脏的东西源源不断地倾泻进来,我感觉到
腹腔渐渐被胀大的子宫填满,直到整个肚皮都像孕妇那样隆起来,安娜的双乳也
在膨胀着,鼓起一个个比拳头还大的囊肿,我想那应该是被倒灌的排泄物胀大的
乳腺。随着体积的增大,子宫里的感觉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剧痛难耐,而是变成
一种微烫的热感,乳头、尿道和肛门里的抽插仍在继续着,但我开始发现,我的
肉洞正在慢慢地变得越来越敏感,传来的快感更加激烈,分泌的液体也明显增加
了,连挂满铁环的外露的阴道壁上,晶亮的粘液泌出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把整个
肉腔都包裹在液体中,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地上。我终于醒悟到,我的子宫正在吸
收那些恶臭的混合物!而那些东西有着类似激素的作用,正让我的身体变得更敏
感,更淫乱。
  
  但我觉得有点什么不对劲,这种生化式的手段……那不像妮卡的设计……而
像是那些黄汤中的怪物……如果像守墓人所说的,那是我自己的设计……如果我
没有猜错,我的潜意识,我篡改梦境的本能,正在发挥着她的魔力。
  
  我注意到在那些高大的黑人之外,一些更矮小的生物正在逼近,它们不是光
滑如石的肌肤,而是长着稀疏而粗硬的毛发,佝偻着身体,像猿猴那样半直立着
行走,它们的脖子显得格外细长,而在脖子的顶端,却是一颗可笑的圆脑袋。它
们蹒跚着走向充当着人肉马桶的女人们,然后把头凑向沾满污物的穴口,像寻得
了美味一样低吼着,开始贪婪地吞吃那些粪尿。它们长满细密肉刺的舌头舔舐着
变得敏感的子宫壁,带来难以形容的恶心而又美妙的感受,当表层的排泄物被消
灭之后,后来者们索性用长满刚毛的头颅钻进子宫深处,寻觅更多的食物,粗硬
的鬃毛刮擦着肉壁,让我不禁想起用刷子清洗便池的情形,但我从来没想到,我
自己会处在便池的位置上,而且是用女人最私密、最宝贵的器官,强烈的屈辱感
和肉体无法自主的本能快感交织在一起,让我的心理几乎要崩溃了。
  
  在那些矮小怪物的辛勤努力下,我的子宫一点点被清空,隆起的腹部重新凹
陷下去,然后那些高大的黑石人重新继续他们的奸污和排泄,让我在一轮接一轮
的高潮中被肮脏的排泄物再一次填满,这令人作呕的过程一再往复着,石柱和高
墙间回响着女人们忽高忽低的放浪叫声,黄浊腥臭的液体流满了身下的地面,因
为其中混杂的淫水而显得粘稠发亮。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甚至渐渐适应了那浓烈
的恶臭,忘却了一切羞耻,全神贯注地沉浸到它们带给我的不可名状的快感之
中。
  
  这场污秽的群奸盛会无休地延续着,我的每寸穴肉都已经因为摩擦而肿胀发
亮,如血一样鲜红,充血的柔嫩粘膜在粗暴的摩擦下火辣辣地疼痛,裸露在体外
的宫颈和薄薄阴道壁更是被浸润成红色中夹带着浑黄色。女人们本能地挣扎着想
要逃避抽插带来的痛苦,却又被快感驱使着去迎合它,在这痛苦与极乐交织的梦
境中迷失着自我,直至头顶的日头缓缓西斜。
  
  把我从沉醉中惊醒的,是突如其来的沉闷爆炸声,从城市的远方传来,所有
的怪物都停下来,扭头向同一个方向观看,顷刻间,爆炸声就变得密集而迫近,
接着我看到了抛物线掠过天空的巨大火球,然后是更多,眨眼变成撕碎天穹的火
焰之雨,腾空而起的烈焰与浓烟遍满城市,妮卡挣扎着坐起来,脸上写满惊愕。
怪物们终于从慌乱中回过神来,它们开始愤怒地咆哮着,向着燃烧物飞来的方向
冲去。悠扬的号角声从遥远的地平线上传来,飞扬的沙幕背后,浮现出一座座高
塔的阴影,它们移动着,向着城市靠近。嘶喊声和刀剑撞击的声音开始响起,巨
人般的庞然身形在房屋间移动着,挥舞着巨大的武器,摧枯拉朽地冲开防线,残
肢和碎片飞舞着,守卫者们正在败退,狂暴的嘶鸣声和马蹄声穿过街道传来,没
几分钟,骑着犀牛般的披甲巨兽的士兵已经呼啸着冲过神庙的门口,一切企图顽
抗者都被无情地碾碎。
  
  战斗没有持续多久,现在,入侵者们拥入了神庙的庭院,用弓箭、长矛和火
把清理那些黑色的触手怪,肃清所有的反抗后,它们在大门两边排成整齐的队
列,一只蜥蜴样的巨兽从门口缓缓步入,背上的男人如同铁塔般魁梧,浑身包裹
着粗糙而坚实的铠甲,他驱策着蜥蜴走到满身秽物的女人们身边,跳下坐骑,然
后他走向我,开始解开我身上的束缚——那是我的军团,我的骑士,那个隐藏在
暗处的我的另一半,她已经主宰了一切。
  
  他斩断那些拉扯着铁环的绳索,让我的阴道和子宫终于如释重负地解脱,他
扶着我站立起来,回缩的宫颈口挡住了残余的粪尿,它们只能一点点地流出,没
来得及排出的秽物淤积在我的子宫里,让垂在身下的阴道像装满水的皮袋一样晃
荡。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自己用手拉住宫颈上的铁环,把她再一次扯开,好让那
些脏东西倾泻出来。
  
  那高大的骑士走向眼神惊恐的妮卡,伸手抓住她阴道壁上的一枚铁环,缓慢
而无情地扯动它,随着妮卡骇人的尖叫,沾满淫水的嫩肉撕裂了,铁环带着鲜血
被生生拉扯下来,他继续着这残忍的刑罚,妮卡歇斯底里地惨号着,她想要挣
扎,却被自己绑上去的绳索束缚了身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阴道在众目睽
睽之下变得血肉模糊,那只庞大的蜥蜴也靠拢过来,张开布满利齿的双颚,从她
的乳房上麻利地撕下一条血淋淋的肉,贪婪地咀嚼着。而我注意到,周围的一切
都在变得模糊,远处的景物在消失,连太阳也变成一团纷乱的光球,近处的石柱
虽然清晰可见,却让我觉得难以观察和感知,我的感官似乎正在变得迟钝,嗅
觉、听觉、触觉,全都在变得微弱——梦境即将终结,是的,那是另一种苏醒的
方式,妮卡是这个梦的缔造者,而超出预期的恐慌正把她从梦中惊醒。她上气不
接下气的尖叫声一点点变得遥远,而随着行刑者举起巨剑,剖开红肿的宫颈,沿
着她裸露的阴道,向上拉动刀锋,切向她战栗的身体……
  
  一切终于沉入了漆黑的永夜。
  
—————————————————————————————————  
 
                      (五)缘起缘终
  
  第四个梦境显得绚烂夺目,那是如同密林般屹立的水晶高塔,在许多颗太阳
的辉映下光芒璀璨,我就站在其中最高的一座塔上,面朝着脚下的万丈深渊,而
在远方的另一座塔上,白色的光芒无比醒目,光中,一支细长的金属漂浮着——
追猎者的梦境到了,那就是他留下的东西:送织梦者重归休眠的武器。而我知
道,最后的答案也已经近了。
  
  连接着两座塔的,只有一条细长的绳索,我在高塔的边缘徘徊着,深不见底
的黑暗让我胆颤心惊,但我最终咬紧牙,伸出双手,抓住了头顶那根散发着荧光
的轨道。我用力屈身向上,两腿勾紧绳索,手足并用地悬吊着,面朝天空,这让
我不会低头注意到那可怕的高度,我开始双手交替着拉动绳索,缓慢地向对面攀
援。
  
  那耗费了我半个小时的时间,我无法想象自己是如何过来的,当我终于松开
腿跳上对面的平台时,冰冷惨白的皮肤已经被汗水浸透,我笑着躺倒在地上,大
口地喘着气,几分钟后才终于想起了正题,我颤抖着爬起来,走向那光中的金
属,那是一支银白色的长枪,三呎多长,细长的刃尖上闪着微微的蓝光,我伸手
抓住它,把它拉出那闪耀的光雾,在清脆的碎裂声中,所有的水晶崩溃了,我惊
叫着坠向身下无底的黑暗之中。
  
  当黑暗再一次褪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昏暗的长廊,空气潮湿而闷热,弥漫
着苔藓的腥味,陈旧的石柱竖立两侧,火把在石柱上摇曳着,洒下一地舞动的阴
影,我握紧银色的长戟,加快脚步走向彼端,那并没有花费太久,最后,我站在
一扇半掩的门前,门上布满斑驳的藓痕,我稍稍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拉动那颗
带着湿气的石环。
  
  洁白的月光洒进古旧的石门,带着香味的凉风扑面而来,门外,低矮平缓的
土丘长满青草,夹杂着星星点点的各色花朵,一座接一座,向着天边绵延无际。
一轮巨大的明月高悬在头顶,给一切都披上一层薄薄的银纱,而在远方的地平线
上,还有另一颗稍小的月亮正缓缓攀上天穹。月光黯淡了星辰,只余下那些最耀
眼的星依然稀疏地闪烁。清澈见底的溪水带着月色的粼光,在土丘之间的浅浅沟
壑里潺潺流淌,我抬起脚,迈上面前如地毯般浓密的草地,夜的歌声吹过耳畔,
微风拨动草叶的沙沙声,流水拂过卵石的哗响,此起彼伏的嚯嚯虫鸣,它们交织
在一起,优雅而安详。
  
  历尽了那些浑浊而可怖的噩梦之后,眼前的世界平静得令人心醉,是谁营造
了如此美丽的梦境?我禁不住好奇起来。
  
  那个人也许并不遥远,晚风中夹带的,除了来自自然的声响,还有一缕细微
而清澈的琴音,我循着声音望去,不算太远的地方,一座稍大的草丘上,两棵枝
叶繁茂的树相拥而立,树下,有个纤瘦的身影伫立着,怀抱着什么乐器徐徐而
奏。
  
  我迈步走向她,琴声一点点变得清晰,那音调柔软而忧伤,但又偶尔爆发出
短暂而雄壮的音符,那个人站在两棵树之间,裹在轻薄的黑纱里,背对着我,黑
色的长发柔滑如丝,直垂到腰间,在晚风中翩翩飘舞。
  
  我涉过刚没脚背的溪水,踏上她的小岛,琴音停下了,她俯身放下那把纤细
的琴,转过身来,她的脸略带憔悴,挂着一丝微笑,那笑容让人觉得亲切而宁
静。
  
  “祝贺你,获选者,你通过了考试。”她的声音温柔清澈。
  
  “考试?”
  
  “我知道你有许多问题想问,现在你可以慢慢来了。”
  
  “你是谁?”
  
  “有许多词能表达我一部分的特质,但我还是喜欢你们平时对我的称呼——
织梦者。”
  
  这最后的谜底未免太出乎意料之外,我实在难以把黄雾中那些狰狞残暴的魔
物和眼前这个柔弱的女人联系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
  
  “不过是比你们先踏上文明之途者……追猎者没有提起过吗?如果卡莉给你
看过她的梦境,你应该见过他。”
  
  我摇摇头,我的确在莉的梦中见过追猎者,但他并没解释过自己的来历。
  
  “他果然是个严守秘密的家伙啊。”织梦者咧开嘴露出一个俏皮的笑:“我
们来自群星间古老的文明,历经了许多年的挣扎和奋进,最后我们找到了挣脱这
个宇宙束缚的道路,我们离开了,前往更高层级的时空,我们是宇宙的先驱者,
我们不为后起的文明所知,但也有极少数下界文明曾接触过我们,他们用许多不
同的词汇来称呼我们,而在地球的语言里,也许比较接近的说法是:天人。”
  
  “但你为什么要来到地球?为什么要残害无辜?”
  
  她的脸上浮现出孩子般调皮的笑:“为了挽救人类。”
  
  除了愕然我没有什么能回应。
  
  “那是个有点复杂的故事,你想要听吗?”
  
  我点了点纷乱一团的脑袋。
  
  “对人类而言,情感也许是再平常不过的东西,但在浩瀚的星海间,并非所
有的种族都拥有这份馈赠,有的与生俱来缺乏这样的能力,有的则在崛起的历程
中自己抛弃了情感,它不稳定,不理智,难于掌控,被视作与文明前进的需求相
抵触。我们就是这样的族群,在经历了许多因为感情用事导致的悲剧之后,我们
逐步走上了绝对理性的道路,借助科技把情感的因素从我们的本能中抹去,这被
写进了法典,成为了铁律,我们的文明伟大辉煌,全然理智,全然冷漠。”
  
  “并不是所有人都支持这条道路,虽然理智派占据了上风,去情感化被强制
执行,绝大多数的反对者都被镇压,但时至今日,依然有憧憬着情感的异类存在
着,而我,就是其中之一。但我又是其中特殊的一员,在进行了长期的研究之
后,最终我得出的结论是,我们的文明并不适合情感,理智之路是一条正确的抉
择。”
  
  “但我认为,那并不是文明唯一的选择,在下界的茫茫星空里,那些刚走上
文明之途的新生儿中,会有比我们更适合运用情感的存在。为此,我放逐了自
我,离开了天庭,重返这个被我们遗弃的宇宙,来寻找符合我理想的文明,在许
多次的失望之后,最终,我找到了地球,发现了人类。”
  
  “可然后呢?你却在毁灭他们?”我忍不住要大声质问。
  
  “哈哈,这一刻你的情感起了负面作用。”织梦者发出了爽朗的笑声:“我
说过,这个故事有一点点复杂,请耐心听下去——你认为如果我真的要毁灭人
类,你们有获胜的希望吗?你应该在卡莉的梦中见过我和追猎者的对弈吧,那只
是自降身份的游戏而已。”
  
  我回想了一下那漫卷天地的钢铁洪流,诚恳地摇了摇头。
  
  “人类有许多可爱之处,我花了许多年研究你们,让我能和你们的心灵链
接,你们的情感炽烈而美丽,令我心旷神怡,但人类也有许多缺点,某些则是足
以致命的缺点。如果任由你们自己发展下去,毁灭的命运将很快降临。”
  
  “毁灭?因为什么?”
  
  “审视一下你的时代吧,关键的科技都在上次战争期间奠定,之后的数十
年,基础科学几乎无所建树,人类沉醉在安逸之中,富国的人民专注于如何让生
活便捷而舒适,穷国的人们抱怨着政府为何不能解决温饱,几乎没有人去考虑整
个文明的前程。如果说在你的时代,因为冷战的存在,国家还有着一丝存亡的压
力,那么以后的年日,情况将变得更糟糕,苏联将不复存在,和平的迷雾将笼罩
人类的文明,人们在祥和之中醉心享乐,政客们削减科技方面的投入,去迎合那
些吵闹着要改善民生的大众。”她耸耸肩,冷笑了一下:“反正科学家的选票才
几张?”
  
  “人类一直天真地企望着和平,却不知道和平才是文明的大敌,人类的理智
往往抱怨为何要将资源耗费在无休的内斗上,却不知道比这更可怕的是将资源耗
费在享受。如你们的哲人曾说过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人类欢呼雀跃地享受
盛世,却不知道末日正在临近。”
  
  “你说的末日是……”
  
  “目标指向地球的舰队不下于三支,从你现在的时代算起,最快者可以在三
百多年后抵达,我看不到人类有任何的胜算。”
  
  她继续说下去,语调中带着一丝悲伤和无奈:“所以我选择了战争,一场能
让人类感受到整个物种生存危机的战争,一场让人类有理由把目光专注到科学上
的战争,正因为此,我才成为了织梦者,成为了那个让你们咬牙切齿的恶魔。”
  
  “可是……为什么你不直接帮助人类呢?比如教授他们更先进的科技,或是
帮助他们打败入侵者?”
  
  织梦者再次露出了微笑:“你说到了关键,在先驱者的律法里,是不允许插
足下界文明的纷争的,他们必须依靠自己谋求生存,遵循宇宙弱肉强食的法则,
毁灭敌人或是被毁灭,如果有谁违背了这条原则,那么得到帮助的文明将被视作
受污染者,从宇宙中被抹去——所以我选择了这条间接的道路,看上去像是毁灭
你们而取乐,而我的同族将不会意识到,那实际上是对你们的救赎。”
  
  这就是最终的真相吗?超出所有人预料之外,让人无法置信,却又无法反驳
的答案?
  
  “但现在追猎者打败了你,你的计划不是就失败了吗?”我突然意识到这个
问题的严重。
  
  织梦者的笑容里带着狡黠:“我说过的,这个故事有点复杂,现在,核心的
部分才刚刚开始呢。”
  
  她抬起手指指头顶的星空:“我的同族会追捕我,或者更简单的方式是摧毁
我,追猎者会找上门来,作为集体意志的代言者,他手握几乎无尽的资源和力
量,我完全无法抗衡,而他只需要一次简单的攻击,就能让整个行星与我一同毁
灭。但我预料到了追猎我的人选,我知道他会主动请求前来,因为他是最了解我
的一个,而我也了解他,利用这份不寻常的熟识,在他穿越时空的障壁时,我发
动了一次突袭,让他陷入了沉眠——但那只是暂时的。他的心灵防卫系统迟早会
解开束缚,到那时,一切将灰飞烟灭。”
  
  “所剩下的办法只有一条:追猎者必须由人类来释放。我的族群虽然冷漠无
情,却遵循交换之道,如果人类提前释放了追猎者,那么他也必须有所回报,这
将挽救人类免于灭顶之灾——是那五个女孩完成了这场救赎,也许没人能想象
到,柔弱的个体能在整个文明的历史上刻下这样决定存亡的一笔。”
  
  “你是说,卡莉她们的行动,实际上在你的计划之中?”
  
  织梦者微微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要设下那么多的障碍?为什么还要残忍地夺去她们的生
命?”
  
  “一方面是为了不让追猎者在扫描思想时起疑,而另一方面,那也是一场考
试,一场证明人类配得救赎的考试。”她的声音变得庄重起来:“在我们惯常的
认识中,情感是本能的一部分,但我发现,在人类身上却并不尽然。人类的情感
能够超越于本能之上,那是你们最与众不同的地方,那是我选中你们的关键原
因。这种超越本能的情感最极致的表现,则是牺牲——几乎所有生物的本能都是
趋利避害,趋生避死,但人类的情感却能让个体放弃自我的生存,那是情感不同
于本能的明证,牺牲是人类最耀眼的美德,牺牲者之血铺就了人类历史的轨迹,
正如你们的神所说过的:人为朋友舍命,人的爱没有比这个大的。所以,我的考
题唯有靠牺牲才能破解,如果她们失败了,那说明人类仍然不是我心目中理想的
族群。但她们成功了,她们代表人类通过了测试——那是一曲鲜血谱就的赞歌,
她们的壮举值得彪炳史册。”
  
  “但问题是,你被打败了,被囚禁在这里,你发动的战争不是就结束了
吗?”
  
  “不,她们还完成了另一项至关重要的使命,她们在梦境中所孕育的孩子,
那是人类与我共同的孩子,我把我的一部分意志导入到了其中,血肉之躯暂时压
抑了他的精神力,让他不会被追猎者注意到,但他会逐步觉醒,并且接管迷雾—
—战争并未结束,它将继续与人类同行,直到人类真正有能力解开黄雾秘密的那
一天。”
  
  那些血腥而淫靡的杀戮仍将继续,但却是为了人类整体的生存?我无法判断
那是悲剧还是喜剧,也无法描述我紊乱的心情。“但是……但是为什么我会来到
这里?我现在要做什么?”
  
  “哈哈!”织梦者大笑起来:“你也是到最后才想起来关心自己的人呀,我
果然没有选错。我在之前的梦境中考验过你了,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智慧、责任
感与牺牲的精神,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条——破解梦境的能力。”
  
  她凝视着我的脸,表情如同母亲夸奖自己的孩子:“你是我的计划中无比关
键的一环,你是我的先知,我的战士,我的预言者,你是命运的起点与终点。”
  
  这样的荣誉让我觉得有点无所适从,我开始好奇究竟还有什么样的使命承载
在我的身上,那让我有些担心,却又带着期待。
  
  “你觉得为什么人类能预先知晓黄雾的降临?你觉得为什么卡莉的小队会按
照我的意愿被拣选?那都是因为你——获选者,有三件事情需要你去完成,第
一,写下你所知道的一切,把它传于后世,那将成为至关重要的典籍,在它的指
引下,才有塞纳瑞斯实验室以及钢铁天使的建立,才有那五个女孩的行动。而第
二,我还需要你作出一样牺牲。”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望着她。
  
  “在你的梦境中,我在你的身体里作了一点点改变,你的卵巢中有一颗细胞
的DNA被修改了,她将长成卵子,而由她孕育的后裔,将世世代代拥有融入梦
境,修改梦境的能力,你是篡梦者血脉的开始,而非终结。你会生下头生的女
儿,你要哺育她长大,你还要承受失去她的痛苦。因为在光阴之冢逆时光之流而
上的同时,还有另一个我,那个昔日的我,正匆匆赶往未来,有一天她会来带走
那个孩子,将她送往未来,去完成她的使命。”
  
  她再一次俏皮地笑了:“你应该知道,该给她取什么名字。”
  
  苦涩的答案,但我想我没办法拒绝她。
  
  “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现在,做第三件事吧,用你手中的长矛,刺穿我
的身体吧。”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满脸愕然。
  
  “你必须这样做,我的沉眠与我对追猎者所作的一样,只是暂时的,我会缓
慢地苏醒,而当追猎者在三千年前重返时,如果寻不到我的踪迹,人类将面临无
情的毁灭。所以篡梦者的血脉必须存在,她们将一代代进入我的墓穴,在我即将
苏醒的时候让我重归安眠,这项使命必须被贯彻下去——这是为了人类。”
  
  “那……最后呢?当他再次回来的时候,你会怎么样?”
  
  她转过身去,夜的交响曲仍在鸣奏,天边那轮较小的月亮已经升上半空,皎
洁的月光洒满花海,在她身后投下修长而憔悴的影子。
  
  “你以为我会乖乖地回到天庭?你以为我会去接受审判,让他们扫描我的意
识,把我的计划全盘托出?”她冷笑了一声:“不会,绝不会,当那一天来临
时,我将自己走向终结,我的计划已经有了太多的牺牲品,而最后,我将用自己
的牺牲,来完成对这一切的清算。那是为了你们爱与被爱的权利,那是因为——
我爱你们。”
  
  我踏过如茵的绿草,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她,把脸庞贴在她温暖的胸前,我
能感觉到,一行泪水沾湿了我的肩头。我握紧银色的矛杆:“谢谢你。”
  
  月轮破碎了,化作千万流星坠向大地,婆娑的双树如火燃烧,花儿在转瞬间
凋零,所有的草也颤抖着枯萎,绿色与银色都在消逝,天地化作朦胧的昏黄,一
点点黯淡。
  
  当黑暗最后一次消散,我睁开双眼,薄薄的毯子还盖在身上,涛声正在轻
语,海风透过敞开的窗户吹来,早晨的阳光带着清香洒满屋子,妮卡坐在我的身
边:“起床啦琴雅,我们还得赶火车回家。”
  
—————————————————————————————————  
 
                          尾声
  
  那就是整个故事的始末,以后的生活似乎一切平常,我从医学院毕了业,几
年的实习后,我如愿以偿地当上了医生,我结了婚,有了三个孩子,但我从未忘
记那昏黄的梦境,以及它所蕴含的跨越千古的情殇。我把一切全写了下来,仔细
地封存好,它将被留给我的儿女,也许儿女的儿女,没有人会相信它的真实性,
直到他们把它交给那位斯坦福大学的塞纳瑞斯博士为止。
  
  卡莉在一天天长大,她是那么漂亮,那么聪明,那么可爱,每一个人都喜欢
她,她经常会开心地跑来告诉我:“妈妈,我作了一个梦。”而每一次,我的心
都在悸动,我不忍心去想象,将来失去她的那一天,但我明白,我不得不承受这
份牺牲——这是为了人类。
  
  我也没有忘记,还有一件事是我必须做的,当她满10岁的时候,我会告诉
她,有一句一定要记住的话:
  
  「Om Denaeyr Fo Saslmi ,Zniibyn En
weetn Udo Tr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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